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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臻的心境一如這世道,痛快并痛苦著,他靜靜看著守園子的仆人罵罵咧咧,又面對門口站崗的神甲營兵丁敢怒不敢言。心想,這便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吧。但是這些兵三天前破門以后,強行往院子里塞入了六十來個災民,倒是把他頭上的綠帽子沖淡了顏色。這幾日大伯來的不勤快了,每一次也不敢久坐,他那副看到池銀屏作嬌滴滴可口狀,又吃不到的沮喪懊惱,蒲臻每每回憶,都不禁笑岔了氣。
“池小姐,哼,那個賤人看不起我是吧。老子我也不是吃素的。”所謂泥人也有三分性,蒲臻不敢當面忤逆大伯,但是背后搞點小動作在所難免。這三天,他一直在苦尋對策,終于今日收到了一個好消息。
王樸果然收留了池銀屏的丫鬟小蘭,他花了一筆錢就打聽到了,總兵行轅里多了一個丫鬟,名叫小蘭,且就在王樸身邊端茶遞水,很是親近。流言對王樸很不利,但是王樸似乎毫不在意,是了,他如今有兵在手,強行往全城的富戶家里塞災民,不吝于得罪了所有人。他還怕什么流言。
這人對娘子必然也有企圖。好吧,讓你們狗咬狗吧。蒲臻這樣狠狠的想著。
正盤算著,如何能誘使王樸與大伯鷸蚌相爭,他來個漁翁得利,忽而聽門口喧嘩起來,他忙出去一看,卻是個貼告示的,他分開人群,看告示上是說,遷徙災民往草原殖民的事宜,立合同畫押即可送人去往,待遇看來不高,只可糊口而已。落款是內蒙古殖民公司。
有災民發問,貼告示者一一作答。無外乎是管吃管住,擔保可以活命,說的話格外誘人,大伙兒眼看都要餓死,只要能活命別無所求了,而且還聽說這家內蒙古公司的大股東就是給他們安排住處,使他們免于冬夜凍死在路野的大恩人,大同總兵王樸以后,更是歡呼起來,皆以為真的遇到了好官,大忠臣了。
蒲臻莫名心酸,思忖:你都是大英雄了,怎么還搶我老婆呢。我是招誰惹誰了。不對,最可恨的還是大伯這個挨千刀。王樸畢竟只是想,還要臉,沒有出手呢。他心里不知不覺就傾向于王樸了,想著能否借王樸的手整死大伯,才好繼續在家中立足啊。
但是這個告示貼出來以后,災民們口口相傳,人人踴躍,想來過不了幾天,院子里的災民都要走空了,到時候大伯就可以來這里整日搞他老婆,給他戴綠帽子了。
想來不能再遲疑了。蒲臻一咬牙,終于下了狠心。他實在不是個做狠人的料,這一通心力交瘁,居然虛脫,腳上輕浮,搖搖晃晃跌了一跤,頭更是磕到墻角,欲裂欲死。
“這位爺,你怎么回事。”周圍看這位公子突然倒地不起,頓時一片嘩然,更有那機靈的,上去攙扶他。
蒲臻面色慘白,被眾人抬進了院子,院子深處的二進門,蒲家仆人們層層拱衛著,不許這些災民靠近,看到眾人抬著蒲臻少爺過來,仆人們慌了,有人擔心這是大老爺的手段,是大老爺在暗中買通災民,弄死了少爺,好安心的扒灰,他們可不敢壞了大老爺的好事。于是都默不作聲的看著,既不肯開門,也不出來把少爺接走。
災民都是些實心家伙,哪里知道大戶人家的百樣齟齬,就大呼小叫起來了,好在蒲臻的內宅不深,池銀屏在里屋聽見動靜,聽說他夫君受了傷,于是急忙出來,看仆人們把門關死,從門后搭梯子上墻頭看好戲,臉色更有神采,她頓時心中一跳,該不會是大伯要為了得到她,真去害死夫郎吧,急著怒道:“快開門,開門啊。”
夫人的話,大伙兒不敢違背,這些人很知道府中誰是真主子,誰是假主子。少夫人是大老爺的心頭肉,得罪了她準沒好果子吃,于是果斷下梯子,去門栓,把門打開了。
池銀屏從內宅出來,頓時一陣吸氣聲,她的美艷奪目宛如一件利器,穿透人心,又豈是平時看戲子腳跟都要陶醉一番的窮苦災民們能夠抗拒。但池銀屏顧不得眾人的貪婪目光了,急急跑到夫君跟前,去推他。
蒲臻其實并無大礙,只是連日來擔驚受怕,身子虛弱,但他看見了娘子,頓時臉色一寒,道:“勞煩娘子掛心,我不會死。”把池銀屏的手扒拉開。
池銀屏看夫君還有這把子扒開她手的力氣,心安穩了一些。又周圍都是人,便也不敢停留,忙轉頭走回內宅,一邊吩咐下人請大夫來。
災民也都不蠢,看這架勢,這位小公子大概在家中受盡了欺負,這水太深,他們這些外人更不敢造次,任由蒲家下人們出來把蒲臻像拖一只死狗一般拖進了內宅,留下他們面面相覷。
“這娘子真水靈,若能睡她一次,死了都值。”災民中有一個精瘦漢子,忍不住感慨一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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