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我家男主是原始人》
一年后,西境,枯榮宗。
“就這些了么”浮空島上,一個孤寂的身影坐在樹冠如云的大樹之下,手中捧著一冊書問眼前待命的弟子。
“是,宗主,這些是近期學院聯盟關于此事的所有研究報道,還有民間新出的話本子,都在這兒了。”白桑在牽絲木事件和怨靈事件中,算是屢立奇功,如今已提升為論經堂堂主,現在這位枯榮宗最年輕的堂主正愁眉不展地望著自家郁郁寡歡的宗主。
玉竹宗主自得知紅蓮仙子失蹤的消息后,就再沒露出過笑容。雖然宗內事務他一件也沒耽誤,甚至可說比起以往的行事風格,越發老辣沉穩。可宗主本人卻一天比一天沉默,曾經溫潤謙和如翠竹一般的男子,好像被斜斜削去竹管,變成了一根尖利、中空的竹刺,讓人不敢親近。
玉竹聽了白桑所言,將手中的書冊隨意向地上一拋道:“下去吧。”
白桑遲疑著還想開口,玉竹卻不耐煩地閉上了眼睛,這時又有人走了過來,白桑回頭一看卻見是副宗主幽蘭來了。
幽蘭幾步走到玉竹跟前,也不管他緊緊皺起的眉頭,幾腳將扔得滿地都是的書冊、卷軸踢開大聲道:“師兄!你快去蓮池看看!那里忽然金光大作,靈氣滿溢!”幽蘭急急說完,見師兄依舊閉著眼對自己愛答不理的樣子,她一拍桌子大叫道:“那兒可是師姐的出生地!”
玉竹騰地站起身來,像是被按到了什么開關似的整個人都支棱起來!
一年前的某日,從東境月華門傳來紅蓮仙子失蹤的消息,玉竹立即趕往月華門,卻只見到了金風道長,他掏出一封書信交給玉竹,而后嘆著氣說要閉關,還特意對門中的徒子徒孫們交代莫要尋他,此次閉關可能再不會出來了,如此情形下玉竹也只好拿著信回了西境。
那封信是纖云留給玉竹的,只薄薄一片紙,里頭大半言語都在向玉竹道歉:……我來自異世,不知為何魂魄落入你師妹體內,自纖云出宗前往月華門修習的那一刻,便已不是你認識的師妹……如今離去,本體歸還枯榮宗纖云出生之地,望玉竹宗主能原諒,一個不知自己是誰的幽魂敬上。
玉竹將那短短的一篇信紙看了千百遍,他將信揣在懷里,只要身旁無人就忍不住取出來再看一遍,即使已對內容倒背如流,但他總覺得自己并未讀懂這內容,更卻不懂為什么她要離開……
他去了天元境,發現紅蓮神廟依然人山人海,神廟在颯露的管理下有條不紊地運行著,在大陸怨靈被徹底解決之后,這里的香火越發旺盛了,唯一改變的是神廟中供奉的蓮花:曾經的被怨靈侵蝕后由紅轉為黑色的蓮花,如今變得透明無色。神官們對信徒說:這是仙子功能圓滿,解救大陸萬千生靈后本體再度升華的緣故。
與纖云一起消失的還有飛星,整個大陸仿佛遺忘了這兩人一般。到處都在傳揚紅蓮仙子的功德,從修者圈子的傳記、大事記,到民間唱戲、說書的新段子,都在對紅蓮仙子解決怨靈之禍高唱贊歌。可卻沒有人關心她與飛星去了哪里。
玉竹在一處茶館中聽說書人講纖云收服怨靈的故事,那故事浮夸無比,就算已凡人的常識也能聽出其中無限的破綻,聽完后他給了一大筆打賞,而后拉著說書人問道:“紅蓮仙子解救了大陸,可為何你沒講她后來去了何處?”
說書先生如看傻子一般看著這位出手大方的公子,看在他打賞夠多的面子上才耐著性子答道:“仙子那是神仙一樣的人物,既然大陸危機已解,她自然是歸隱仙境,或是修煉、或是隱居啦。”
玉竹茫然地放開說書人的衣袖,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茶館,回到枯榮宗后就越來越沉默,每天除了處理宗內事務便是著弟子收集一切關于纖云的資料、傳聞甚至緋聞送來給自己,然后就一個人呆在浮空島上對那些東西參閱分析,就這么過了一年。
此時幽蘭告訴他宗內那處蓮池起了變化,玉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般,他與幽蘭立即趕到了蓮池旁。卻見宗內不少頭頭腦腦的人物都已到了,見宗主前來紛紛施禮讓道。
只見這片幽靜的蓮池中正金光大作,稍微靠近就能感覺其中靈氣充盈,濃度令人發指。那靈氣柔和溫暖,似有療愈和安撫的力量。玉竹剛靠近池邊,立即就被那靈氣包裹起來,那些靈氣似乎十分偏愛他,纏繞在他身邊久久不散。
玉竹感受著圍繞在自己周身的靈力,那熟悉的氣息似一股清風吹拂到心里,他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努力壓下喉嚨里的哽咽,迫使自己平靜下來,可聲音依舊有些發顫:“是……是師妹的靈力!”
有長老立即欣喜道:“恭喜宗主,這是仙子進階大能的實證!大能修者靈力反哺出生地,我枯榮宗實力可再上一臺階!”
其余長老、堂主聽了也都反應過來,先前仙子雖在南海渡劫鬧得動靜極大,可她本人也一直說進階并未完全,如今她的出生地化為枯榮宗新的靈力源頭,可見進階大能修者是成功了。于是眾人都喜笑顏開,相互討論著這片蓮池今后在宗內地位的崇高和對枯榮宗實力的推波助瀾之力。
幽蘭卻看向自家師兄落寞的側臉,有些心疼。她知道師兄在想什么:他并不在乎師姐是否進階大能,他只關心師姐在那里、是否安好……幽蘭嘆了口氣,正要開口寬慰玉竹幾句,池中持續閃耀的光芒忽然消失了。
眾人立即停止了言語一同向蓮池中看去:只見那蓮池中心長出了一朵潔白的蓮花,雖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卻能看出其中蘊含的強大靈力與能量。
“這是……”百合長老走近了幾步,當年從這池中將纖云帶出的人便是他,此時看著這新長出的白蓮,他驚訝地合不攏嘴巴。
“纖云!”玉竹卻是瞬間移動到了那初生白蓮旁,他跪在水面上認真看著那朵蓮花,又伸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感受著其中的靈氣和能量,這一次他終究沒維持住自己身為宗主的面子,在眾人跟前落下淚來。
“師兄……”幽蘭也走到水面上,靜靜立在自家師兄身后,此時她也感覺到了那朵白蓮的氣息:那是纖云的氣息,師姐的下落終于明了:她回到了自己的出生之地,成為了一株尚未化形的靈植。
此時一陣微風拂過,那朵嬌俏的白蓮輕輕搖擺著將花朵偏向玉竹的掌心,似乎在輕輕蹭著他的手撒嬌一般。
玉竹露出一絲笑容,柔柔說著:“師妹不必著急,師兄會護著你,千年、萬年……一直等你,等你回來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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