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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余波未消-《紅樓華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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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襲人便把茗煙的話說了出來。寶玉原來還不知道賈環(huán)的話,聽見襲人說出,方才知道。因又拉上薛蟠,惟恐寶釵沉心,忙又止住襲人道:“薛大哥哥從來不這樣的,你們別混猜度。”

    寶釵思量著寶玉竟因著自己對哥哥有回護(hù)之意,倒是有些意外。因笑道:“你們也不必怨這個,怨那個。據(jù)我想,到底寶兄弟素日不正經(jīng),肯和那些人來往,老爺才生氣。

    就是我哥哥說話不防頭,一時說出寶兄弟來,也不是有心調(diào)唆:一則也是本來的實話,二則他原不理論這些防嫌小事。襲姑娘從小兒只見寶兄弟這樣細(xì)心的人,你何嘗見過我那哥哥天不怕地不怕,心里有什么,口里就說什么的人。”

    襲人自知方才說話得罪了寶釵,因是再不敢多嘴。這會子已然惹了一個儉四爺,哪里還敢再招惹寶姑娘?

    寶釵又略略坐了會子,旋即起身離去,只說‘明兒再來瞧’。

    襲人又伺候了寶玉一陣,待寶玉睡下,攔了幾波探視的,又有王夫人身邊兒的婆子來叫,襲人便往王夫人院兒而去。

    入得內(nèi)中,先行問明了寶玉情形,賜了兩瓶玫瑰露,待襲人要走,王夫人將其叫住,眼見內(nèi)中并無別的丫鬟,這才問道:“我恍惚聽見寶玉今兒捱打,是環(huán)兒在老爺跟前說了什么話。你可聽見這個了?伱要聽見,告訴我聽聽,我也不吵出來教人知道是你說的。”

    襲人想著,若要說出來,只怕就要供出茗煙,回頭兒夫人再尋茗煙問了,只怕再瞞不住薛蟠告密之事,如此豈不得罪了寶釵?

    因是只道:“我倒沒聽見這話,只聽說為二爺霸占著戲子,人家來和老爺要,為這個打的。”

    王夫人再問,襲人只推說不知。實則王夫人這會子聽了風(fēng)聲,非但是賈環(huán),便是薛蟠告密之事也聽了去。

    眼見這襲人藏著不說,王夫人頓時沒了心緒,便拉著臉擺擺手:“如此,你且去吧。”

    襲人自是知曉王夫人不滿,咬牙囁嚅道:“太太,有些話不知當(dāng)不當(dāng)說。”

    “你且說來。”

    襲人就道:“論理,我們二爺也須得老爺教訓(xùn)教訓(xùn)。若老爺再不管,不知將來做出什么事來呢。”

    眼見王夫人沉吟不語,襲人又道:“二爺是太太養(yǎng)的,太太豈不心疼。便是我們做下人的服侍一場,大家落個平安,也算是造化了。

    要這樣起來,連平安都不能了。哪一日哪一時我不勸二爺?只是再勸不醒。偏生那些人又肯親近他,也怨不得他這樣,總是我們勸的倒不好了。

    今兒太太提起這話來,我還記掛著一件事,想討太太一個示下,怎么變個法兒,以后竟還教二爺少進(jìn)園子就好了。”

    王夫人聽罷,沉吟不語,又暗自思量。忽而想起今日那李惟儉當(dāng)面直斥其非,頓時老臉臊紅,心緒難平。

    想那李惟儉才多大年歲,怎地就闖出這般聲勢來?再想自己個兒的寶玉,王夫人不由得心思動搖,暗忖:寶玉年歲也大了,許是不能再驕縱下去了。

    又與襲人說過一會子話,方才打發(fā)了其回去。

    卻說襲人出得王夫人院兒,并未往綺霰齋而去,反倒轉(zhuǎn)身進(jìn)了大觀園,一路朝著怡紅院尋去。

    到得近前叩響院門,等了片刻便聽有人道:“誰在敲門?”

    襲人應(yīng)了一聲,院門旋即打開,露出翠縷的身形來。

    所謂有其主必有其仆,那翠縷與湘云一般心思純粹,早前聞聽映雪解讀,心下早已惱了襲人,因是便惱道:“你又來做什么?可是又要我們姑娘給寶二爺做物件兒?”

    襲人頓時面色一僵,卻也知與翠縷說不著,只賠笑道:“云姑娘可在?我尋她說說話兒。”

    翠縷撇嘴道:“姑娘這會子睡下了,不見人。”

    說話間便要關(guān)門,襲人緊忙搶過身形,將門攔住,不得已才賠不是道:“先前是我想差了,一時忘了云姑娘業(yè)已小聘。這會子方才想起來,才知再托姑娘做活計只怕不妥。”

    “呵,說得好聽,你那心思當(dāng)我不知?你來的正好,那勞什子鞋樣子趁早拿回去,免得臟了我們姑娘的眼。”

    襲人忙道:“千錯萬錯,總要讓我跟姑娘道個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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