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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楚楚這才在這中藥房里看到了一個穿著唐裝、頭發花白的老人。

    老人已經死去多時，身上布滿了尸斑，但并未腐爛，他坐在椅子上，處在將尸變而未尸變的邊緣。

    他之所以沒有尸變，想來就是因這株何首烏的緣故。

    “他就是你的飼養者嗎？”

    “嗯，是的。”

    “他已經死了。”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

    “他快要尸變了。”

    “……我知道。”

    它什么都知道。

    它的飼養者死于末世高溫，那樣炎熱的天氣，也出來坐診，結果身體受不了，死在了崗位上。

    它受不了飼養者驟然離世，便以藥性養尸，使他坐在那里，同活著一樣。

    它用這種方式欺騙自己，至少他還陪著它。

    周楚楚看了眼那位坐在椅子上，死去的老人，他的面容隨時在安詳和猙獰中掙扎。

    尸變的痕跡越來越重。

    她走過去，坐在了何首烏下面，任由一條條枝葉垂落。

    “雖然這確實是一件令人難過的事情，但你要知道，他死了。”

    “他希望自己變成這樣嗎？變成一個沒有任何人性，只有吞食欲望的喪尸。”

    何首烏葉片垂落，它怎么不知道，那個給它澆灌水，飼養它的老人已經永遠地離開了。

    它只是不甘心……

    它沉默著，不說話。

    周楚楚便坐在根系下面，沒有催促它。

    她身上釋放出的，對植物來說天然的親和力幾乎達到滿值，植物們喜歡她，愿意和她呆在一起。

    “你愿意聽我說說我和飼養者的事情嗎？”

    好一會后，何首烏如此問道。

    “非常愿意。”

    何首烏便對著周楚楚說起來。

    “我的飼養者是個德高望重的老中醫，他一生救過很多人，但他卻救不了自己。”

    “他常常一邊澆水，一邊跟我說話，遺憾一身醫術無人繼承。”

    “他說從祖上就挖了我種著，一代代延續，種了三百年，我經歷了一代又一代，到了他這一代，他好不容易建起國醫堂，但子女中，已經無人愿意學習中醫。”

    “他也想打破祖規，破例把這一手中醫傳給外人。”

    “但現在的人，鉆到了錢眼里，根本無法沉下心思，把他這一身的醫術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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