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房間的門從外面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熱鬧和喧囂。 沈確坐在窗下,整個人沐浴在陽光里,玲瓏的小臉越發顯得白皙。 “你都知道了。” 她雙目無神,看上去很平靜,沒有動怒,也沒有責怪。 木塔姆走過去,俯下身蹲在她腳邊,道:“我看到澤蘭失魂落魄地一連跑了好幾趟藥鋪,就覺得不對勁,就跟過去問了。” 他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雙手在自己的褲子上蹭啊蹭地:“那個藥是我加的,我不懂藥理,隨便問了幾味相克的藥,想著能打散藥效就好,所以……我…… 師父,你別生氣,別氣壞身子,我只是不想你傷害自己。” 他仰著頭看她,眼里擎著淚水。 沈確搖搖頭,無奈地露出慘淡的笑容,什么都沒說。 “師父,這是一個小生命,她會有感知的。”木塔姆接著說服,“沒有父親又如何,我,我可以做她的父親。” 房間里倏然安靜,一陣冷風吹進來,他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這話說出口著實有些唐突,忙改口道:“或者做她的舅父、阿叔都可以,只求你留下她。” 沈確問他:“她的身份注定一生不順、命運多舛,明知未來會痛苦為何還要執意留下她。” “師父。”阿木有些急,“你不要她是因為她的身份嗎,還是,師父想告訴我,你有太多太多想做的事情,根本無暇照顧她。又或者,你擔心她會因為缺失父愛而不開心不快樂。 可是這些在我看來都不是師父的真心話。” 他說得很篤定,“我明白師父的心,你是在強迫自己放下那個人,放下那段過去,可是你心里一直記掛著他,你不想要這個和他有關的孩子,想要斬斷一切。” 沈確的淚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輕輕按壓,擦去:“可是真的斷得了嗎,需要犧牲一個生命去斬斷嗎?” 她沒有說話,眼睛越過他看向窗外。 不得不承認,他看得很準,自己就是在自欺欺人。 什么有許多事情要做無暇顧及孩子,什么身份尷尬命運多舛,固然也是因素之一卻并不是最重要的,那都是她用來欺騙、說服自己的說辭,在沈確心里,一直都有李鸞嵩,那是不舍、不甘,亦或是還未曾徹底放下。 她曾想過時間長了或許就能放下了,可是孩子又來了。 “師父。”木塔姆拉住她的手,“不如,你把這個孩子給我吧,我一定視如己出,我永遠都不會讓她回大鄴,也不會告訴她她究竟是誰,我帶著她一起。如果你以后想她了就來看她。” 沈確一怔,這樣真的可以嗎? 將手放在小腹上,能感知到那里有一個無辜的小生命。 是啊,這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啊,她還沒有看過這世界一眼就要被她的阿娘送走了,多可憐多無辜啊。 “師父,求你了。你現在不能傷心傷身,眼看著又要下雪了,這個時候落胎會落下毛病的,你還有許多事情要做,若是傷了身子,日后可怎么好。” 木塔姆將能說的話都說了,能想到的理由都想過了一遍,苦口婆心說得口干舌燥。 窗外的日頭升得更高了,照亮了整間屋子,形成了明暗相接的光影,也在沈確心里糾纏躊躇著。 她舍不得。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