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梁婠抬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爬起身。 風吹起簾子,穿窗而入的陽光有些刺目,叫她微微瞇起眼。 “瞧這孩子,方才還興致勃勃地講個不停,吵得人頭疼,這會兒竟又睡得這么沉,是不是知道今天要帶你出門,昨兒興奮得一夜沒合眼?” 梁婠轉過頭,不由瞪大眼睛,怔怔看著面前慈眉善目的人,紅了眼圈。 “……阿,阿翁?” 梁敖瞧著盯住自己瞠目結舌的人不由失笑。 “這孩子是怎么了?睡迷糊了?咱們本就有些遲,可不能再耽誤了。” “阿翁,真的是阿翁?”梁婠腦袋發懵,使勁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梁敖聲音帶笑:“什么怎么回事?不是你吵著鬧著要來采青宴的?” “采青宴?”梁婠更驚訝了。 梁敖又道:“待年底行了及笄禮,就是大姑娘了,再不能似現在這般。” “及笄禮?” 梁婠看看梁敖,又低頭打量著自己,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她行及笄禮的時候,阿翁不是早已故去多年了嗎? “父親,都是您太過溺愛她。” 正在梁婠發愣時,馬車外響起的說話聲更是叫她渾身一震。 “阿父?” “既然醒了,還不快些出來?” 有人隔著簾帳在馬車外面催促。 說話間已打起簾子,嘆道:“在府中就罷了,今日人多,一會兒在席間,可不許闖禍啊!” 說話的正是梁謙。 梁敖剛從座位上站起身,梁婠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中一陣酸澀。 “這……這是真的嗎?” 梁敖笑看一眼梁謙,拍了拍梁婠的頭頂:“你瞧這孩子,可不是睡懵了?” 梁謙也道:“不過這么一段路程的工夫,竟也做了夢,下來吹吹風、透透氣,你就清醒了。” 梁婠被梁敖領著下了馬車。 梁婠看過去,日暖風和里,有閬苑瓊樓被泗水環繞,竹林蒼翠、李白桃紅。 不是上南苑,又是哪兒? 見到太傅的車駕,等在門前的人笑容滿面地迎上來。 梁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阿翁、阿父,呆呆地望著他們同人寒暄。 倘若這真是一場夢,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 軟軟懶懶的春風沒有如愿喚醒她,反倒叫她夢得更深、更濃。 “還愣在原地作甚么?咱們進去吧!” 阿翁往這邊看過來,慈愛地向她招了招手,阿父也含笑等著她。 梁婠輕應一聲,幾步上前,跟著他們邁進園中,往花木深處行去。 “婠婠。” 忽然,身后有一道溫柔的聲音喚住她。 梁婠回過頭。 春風吹落的桃花,紛紛揚揚,幾乎要迷了她的眼。 梁婠仔細看過去,有人靜靜站在花影里,向她伸出手。 “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梁婠閉起眼笑了,眼角有淚珠滾落。 即便是一場夢,她也愿長醉不醒。 畢竟,她曾答應過他,等再見面,她一定死死抓著他不放。 梁婠握上他的手。 她知道屬于他們的這一頁,終于可以翻過去了。 延興九年,帝太后梁氏薨,謚號文德,與武成帝合葬景陵。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