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柳清歡眼睛一亮,興味地道:“怎么說?” 帝柔背著手,搖頭晃腦地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嘯風大陸缺的不是人,而是缺一個總的將領。凡人的兵書上有云:夫將者,國之輔也。輔周則國必強,輔隙則國必弱。所以一場戰爭中不能沒有統籌全局、下達命令的決策者,不然就像散亂的泥沙,各行其事而毫無章法。又有言曰: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我們修仙界自是無君無主,但在面對大型的戰爭時,卻也需要有一個行之有效的組織,比如我們修仙聯盟這樣的存在。這是我們可以幫他們建立的,比單單派幾個人過去好得多。” 柳清歡若有所思地道:“這可不容易,那邊沒有四大門派這樣既有威望又能服眾的宗門存在,要是能建立早就建立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盤散沙。” 帝柔一臉冷肅,嬌弱的身體卻散發出強大而又自信的氣勢:“但我們有!在這種生死存亡之際,他們已經感受過了陰月血界的可怕,知道了戰爭的殘酷,這時我們再派有能力的人過去,他們的接受度要比最開始時高不少了。然后再通過一步步的引導,慢慢建立他們自己的修仙聯盟、指揮樞紐,雖然這樣耗費的時間要長一些,不能一蹴而就,但卻是解決問題的最根本法子。” 柳清歡早知帝柔有大智慧,此時卻再一次對她刮目相看,果然不愧是顏景的女兒。 不過,一個將領,能運籌帷幄,又要有威望,可不是那么好尋。 修仙者隨著修為的提升,靈智也會跟著提升,沒有哪個修士是傻蛋或蠢貨。但做到真正的智計千里,也只有一些天賦奇佳的人可以做到而已。智到了極限,比的就不只是頭腦的靈光,還有大局觀、知行知能等,甚至性情也會影響到智謀的發揮。 一個小肚雞腸的人,智能再高,又能看得多遠?謀全局者不足以謀一域,不謀萬世者不足以某一時。 而派去嘯風大陸的人,還要能處理復雜的門派關系,平衡各方的利益,甚至要靠自己一步步站穩腳跟,這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柳清歡思索著此事的可行之道,抖了抖手中的信紙,微微嘆了口氣:便是為了樂樂和嚴華的情誼,他或許也該出努力一下。 師徒二人又就一些小細節討論了一番,至于之后與顏景的會面,與聯盟方面的協商溝通等等,便是后話了,暫且不表。 見時間差不多了,柳清歡讓帝柔自去,起身往外走。 帝柔追過來問:“師父,你去找穆姨嗎?” 柳清歡腳上一頓,笑道:“我還有他事要辦,回頭再找你穆姨。” 帝柔跺了跺腳,撅嘴道:“你對穆姨太冷淡了,穆姨都傷心了,師父討厭!” 柳清歡一哂,作出嚴厲的樣子:“大人的事,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 他繼續往前走,就聽身后帝柔道:“哼!我不小了,是師父你自己想得太多,心亂了。” 柳清歡苦笑,腳下卻未停,只揮手道:“知道了,回頭我就去見你穆姨。” 是的,他如今的顧忌很多,戰爭一日不歇,他便沒那心思去談兒女情長。 封界戰爭來得太過突然,如晴天霹靂一樣砸在每個人頭上,千頁山日以繼日的血腥與激戰,讓他對未來不再有把握。 如今這世道,今日生、明日死,他又常常處在風口浪尖中,于極危邊緣掙扎。若他一個不慎身死道消,又何必讓一個女子去承擔這份傷痛與離別。 所以不如在一切未真正開始前便結束,是不是更好? 他心中亦是猶豫不絕,無法下決斷。 不過,有的事的確不能長久逃避,畢竟當初是他去招惹的人,現在止步不前的也是他,所以該說清楚的話應該早一日說清。 柳清歡咽下苦澀,一路出了雁宕堡。 此時殘陽如血,遠處的千頁山上飄浮著蒼涼的薄霧,天空中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縫,顯得丑陋而可怖。 平原上滿目蒼夷,未停歇的戰斗還在繼續,來往的人群顯得疲憊又麻木,大都是面無表情。 煙冥露重霜風號,聲悲色慘侵征袍。 據鞍顧盼度沙磧,縱橫白骨余殘燒。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