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懸空寺的山門,他來過好幾次,已是很熟悉了。 輕車熟路地找到知客僧,順手掏出易唐的引薦信,正要說話,耳邊忽然聽得一句熟悉的——“師弟!” 姜望刻意控制聲線,硬著頭皮繼續對那知客僧道:“這是仁心館本閣醫師易唐的引薦信,某家乃閑云野鶴,特來求見貴宗……” 一只胳膊已經搭住了他的肩膀,將他往回掰。 凈禮干干凈凈的光頭湊了過來:“哈哈哈哈,凈深師弟,你來看我啊?” “怎么還遮著面呢?”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就把姜望的蒙面巾扯了下來,還把姜望的斗笠摘走,往自己的光頭上戴。 臉上全是開心的笑容。 那知客僧一臉迷茫看著他們倆,搞不懂這鬧的是哪一出。凈禮大師親口認證的師弟,怎么打扮成這個樣子?怎么回一趟懸空寺,還需要仁心館的修士來寫引薦信? 姜望迅速用一只手捂住了臉,眼睛藏在指縫間,聲音也從牙縫里擠:“我今天來是有事要辦,你別瞎嚷啊。” 凈禮和尚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扭頭對那個知客僧道:“你先忙你的去吧,這里交給我了。記住,這個人一點都不重要。你趕緊忘了。” 知客僧半懂半不懂地往邊上走。 凈禮大師的禪機好深奧! 我到底是要記住……還是要忘了? 這邊廂凈禮和尚湊到姜望耳邊,悄悄地道:“閑雜人等已經走開了,師弟你是要辦什么事情?” 光天化日之下,你這么湊到耳邊來說悄悄話,也太鬼祟了! 真是有什么秘密任務在身,還不當場就被你暴露了? 姜望挪開一步,有些無語地道:“怎么每次我都能剛好被你碰到?” 凈禮戴著那個斗笠,笑嘻嘻道:“這就叫緣分。” 他仿佛是為了騙自己相信一樣,又很用力地點了一下頭:“佛緣!” 姜望嘆了一口氣,道:“你說實話,我不怪你。” “好吧。”凈禮確實是沒有騙人的本領,垂頭喪氣地道:“是師父發現你回來了,特地讓我來堵你的。” 聽到凈禮嘴里說出師父二字,姜望本能地就要拔腿跑路。 但終究還是止住了。 “不是回來,是拜訪。”他糾正道。 “對對對。”凈禮狂點頭:“三寶山才是咱們的家。” 姜望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其實我這次過來呢……”他小聲對凈禮道:“是為了挑戰你們懸空寺的外樓境第一人,好像是叫凈海?你能幫我把他騙……叫出來嗎?” 凈禮左看看右看看,鬼鬼祟祟地道:“你也看他不順眼啊?我揍他好幾回了。你等著,我去把他套過來。” 套?姜望沒太明白凈禮為什么用這個“套”字,但是不妨礙他趕緊攔住凈禮。 “我是為了切磋,較量,你明白嗎?我要和他交手,不是要打他。” 凈禮眨巴眨巴眼睛:“你不打他,那你跟他交什么手呢?” 姜望讀史這么久增長的智慧,不足以支持他此刻的表達。 他竟一時不知道怎么跟凈禮解釋。 但也不必解釋了…… 因為耳邊突兀的響起一個聲音! “嗐!我以為干嘛呢!還在那交頭接耳神神秘秘的,不就是約個人切磋嗎?!這事多容易!你找你師父我啊!” 姜望好懸沒有踩出青云一朵,控制著自己扭過頭去,果然就看到了苦覺那張枯黃的老臉。 僧衣好像有些大了,浪蕩的掛在身上,臉上皺痕如刻痕,他總是會給人一種風塵仆仆的感覺。 好像從來沒有安定下來過。 好像一直在流浪。 哪怕你明知道,他的背后是天下佛宗、佛門東圣地懸空寺。 此刻偷聽完了兩個愛徒的對話,他以救世主般的偉岸姿態登場(自以為)。 “還用得著找人寫信?” 他很做作、很嫌棄地捏起姜望手上那封引薦信,高傲地瞥了一眼:“一個無名小輩嘛,哪有我這懸空寺下任方丈的面子大?” “師父……”凈禮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苦病師叔上次說,讓你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晃蕩。不然斬死你……” “哈!哈!”苦覺看了看凈禮,又看了看姜望,大哈兩聲,然后道:“你看他敢不敢!” 而后他大手一揮,雄赳赳氣昂昂地轉身:“走!為師給你安排得妥妥的!”<!--over-->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