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在齊國之外,驗證他在外樓境所有修行的最后一戰。 他……希望讓苦覺見證。 苦覺本來笑得像一朵老山茶花,笑得自得自滿,得意洋洋, 本來無論姜望怎么冷漠、怎么抗拒、怎么撇清關系,他都可以腆著臉說,這是自己的乖徒兒!這是自己調教出來的絕世天才! 他可以前腳向全天下宣布脫離山門,后腳又巴巴地跑回來。 他可以跟所有人宣布他是懸空寺下任方丈,哪怕他身上半點懸空寺的職務都沒有。 他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面皮是什么,他從來不知道。 但此時此刻,迎著姜望的這樣的眼神。 他竟忽然有些扭捏起來。 “這么看著佛爺干嘛?”他一臉的惡劣表情。 姜望靜靜地注視了這位老僧一陣。 然后就在臺上,對他深鞠一躬。 “多謝。” 他如是說道:“不管您最早是因為什么來找我,又因為什么對我掏心掏肺。” “您的多次救命之恩,姜望銘感五內。” “雖肩有萬鈞,不可入空門。此身常孤,不能行師禮。但心中已有師誼在。” “姜望雙親亡故,沒有長輩存世。雖則常與您嬉笑,心中待您如至親。” “這一路東行,于此而止。我的修行,我的心意,以這一戰,請您見證!” 苦覺老僧皺巴巴的老臉,一會兒展開,一會兒又皺緊,說不清是笑是哭。 “娘個腿喲。”他終于開口了:“個烏龜狗子破冬瓜的,你弄得還挺感人。” 說著他擼起袖子,從身上掏啊掏,掏出一本泛黃的破書來:“你說得這么情真意切,佛爺我不教你一點什么,很難收場啊。” 姜望陡然清醒過來,顧不得過去的那些感動:“啊,不用,不必,這——” 這不就坐實師徒關系了嗎?! 但苦覺一步就已經與他貼面,壓根也不管他嘴里說了些什么,只把那本破書往他懷里一塞,抬起來就是一腳! 等姜望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懸空寺山門外了。 真如夢一場! 其時山下信徒如蟻,隱約能聽鐘鳴。天邊閑云幾朵,恍惚變幻怪臉。 如意仙衣輕輕一抖,散去屁股上的鞋底印,姜望拎出懷里那本泛黃的破書,一時無言。 他一把將這本黃舊破書塞了回去,腳踏青云而走。 須臾已離懸空寺,徑往齊國去也。 …… 在撞身而過的勁風流云中,青衫仗劍的身影倏忽頓止。 姜望立在云中,表情變幻了一陣,終是又將那本苦覺強行塞到懷里的破書取出。打開來一瞧,只見扉頁上有一行道字,蘊妙無窮,是為—— 觀自在耳。 此乃懸空寺觀世院無上秘法!是世間修習耳識的頂尖法門。 這四個字。 既是說,此生修行,不過是觀自在罷了。 也是說,這是一雙“觀自在”的耳朵。 而這上面記載的法門,是自外樓而神臨,乃至于洞真!直通當世真人之耳識修行法,價值無法估量。 姜望看這四個字看了很久,只覺沉甸甸。 這本泛黃的舊書拿在手里,有一些異感。 姜望往后翻了翻,又在這本其貌不揚的破書里,發現了幾張不知從哪里撕來的紙。 它們很是隨意地夾在書頁中,當時藏進來的時候或許還很倉促,像苦覺老僧的僧衣一樣凌亂。 很不整潔。 姜望拿起紙張來,略看了看,發現這上面記載的乃是一門音殺之術, 名為降外道金剛雷音。 乃是音殺之術,降服外道之法。 毫無疑問是降龍院里所傳的秘法,甚至于很可能就是降龍院首座苦病所修雷音的基礎。 而這樣的這兩門秘法,簡直像是為現在的姜望量身定制,完美契合他的現狀。一旦修習成功,他在耳識一道,立即能追上仁心館易唐的水準,達到此境極限。 苦覺老僧是真切的用了心思。 但這兩門秘法一學,他和苦覺的師徒之實就已經定下了。 此前苦覺雖然幫他良多,但他從未在苦覺這里正式學過一招半式。因而尚能保持自我,可以恩是恩,份是份,可以理直氣壯地說,我不入空門。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