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他這一趟來懸空寺,在苦覺的見證之下,完成此次試劍之旅的最后一戰,算是給他和苦覺之間的所有經歷一個交代。 明確表示待之如至親,心中有師誼。但堅持自己的道途,不假外求,不入空門。 苦覺的回應,就是塞來這樣兩門秘法,給上一腳。 此刻姜望立在云中,仿佛看到苦覺那張又黃又皺的老臉,在笑著跟他說—— 心有師誼。待如至親,我同意了。 不入空門……嘿嘿,我再爭取。 好徒弟,你早晚要知道,世間事是一場空。 姜望想了想,取出一枚齊刀幣,隨手拋向高空。 他決定將一切交給天意。 如果落下來是正面,就練。如果是反面,就不練。 但是刀幣落到一半的時候。 他忽地伸手,一把抓住。 自語道:“算了。何必扭捏?我又幾時是一個看天意如何的人?” 掠空有痕,跋涉留跡,此身獨往,問心意不問天意。 此心如何,何必自欺欺人呢? 于是索性便在云端打開書本,一邊繼續飛行,一邊鉆研起這觀自在耳來。 此時的他,已經將過往所學全都融會貫通,也正是有足夠的精力來鉆研新術,不使光陰虛度。 …… …… 降龍院里。 巨佛巋然,佛容仍在亙古的云霧中。 降龍臺上的一切,都在巨佛的掌心里,也像是把握著世事。 佛的智慧,無法揣度。佛的威嚴,貫穿古今。 世間修佛者,終其一生,也不過都是在向偉大靠近。 而能夠成就偉大的,放眼時間長河,也寥寥無幾。 世尊誕生于上古時代末期,在第二代人皇有熊氏構筑萬妖之門的時代。 彼時道門仍是修行主流,儒法已興。 祂見證了魔潮滅世的恐怖,也經歷了上古時代的結束。 魔潮之后,很多普通人的心靈無處皈依。祂以無上慈悲,赤足救度天下。 追隨者最多的時候有三千眾,最少的時候只余一人。 不停地有人追隨祂,也不停地有人離開祂。 度過了上古時代的尾聲,而在中古時代成就偉大。在第三代人皇烈山氏逐龍皇于滄海的戰爭里大放異彩。 而后傳下道統,一至于如今。 佛心佛意,佛不可知。 立在佛掌廣場中,苦病兇神惡煞地瞪著苦覺:“你把什么給他了?” “老子的徒弟,老子愛給什么給什么,你管得著嗎你?!” 苦覺唾沫橫飛,理直氣壯。好像他給姜望的【觀自在耳】,的確實是他自己的秘法,而非從觀世院里偷來的東西。好像他給姜望的【降外道金剛雷音】,也不是剛從降龍院里偷出來…… 苦病還真給他唬住了。哼了一聲,便提起昏迷中的凈海離去。 臺下一陣光頭攢動,反照得日光如波,眾僧紛紛退場。 苦覺也不理會誰,邁開八字步,趾高氣揚地往外走。 老子的徒弟,就是比你們所有人的徒弟都強! 凈禮一手按著光頭上的斗笠,腳步飛快地跟在他身后。 “師父師父,師弟可真厲害啊!” “你已經說過一遍了!” “師父,我是說,您教得真好,不愧是咱們懸空寺的太上方丈!” “來。展開說說!” 兩個光頭,便這么一前一后,嘻嘻哈哈地走下降龍臺。 除了他們之外,大概再沒有誰會相信苦覺的知識、苦覺的經驗、苦覺的智慧。 但三寶山是他們的家。 出家人。 空門里求“家”。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