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已經如此強大,已經恐怖到令他絕望的王長吉,都被張臨川奪走了肉身……張臨川,又該如何強大? 他記得的是當初在楓林城之禍里肆虐的白骨使者張臨川,是內府境修為擅長雷法的那個冷酷男人。 他知道以張臨川的天賦,在那起精心策劃的陰謀之后,肯定會有長足的進步。 但他以為他這樣拼命,是能夠拉近一點距離的! 方鶴翎的身體仍然懸在半空,但他幾乎已經忽略了這些。只是帶著一些難言的情緒,急切問道:“那你知不知道,張臨川現在是什么實力?”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干澀。 因為答案他其實已經看到了。 也感受到了。 對于他的艱難和苦澀,王長吉只淡聲道:“我看你也在追索無生教……無生教是他一手所創立,你說他現在是什么實力?” 方鶴翎現在已經能夠理解,像無生教這等規模的邪教,能夠聚集什么樣的力量,又需要什么樣的力量才能支持。 他一直以為,無生教大約是改頭換面的白骨道。 張臨川大約在無生教里爬到了相較于以前更高的位置…… 但沒想到,張臨川既然就是那個無生教教宗,集神主、道主、教主于一身。 最壞的結果,成為了現實! 無生教既然是張臨川親手創立,那么張臨川的實力,已經不可測度。 尤其是王長吉話里說的那個“也”字。 強如王長吉,也在追索無生教,他們曾經互爭肉身,又有楓林城域覆滅之事,肯定是存在血海深仇的。但王長吉卻沒有直接打上門去找張臨川。 這說明什么? 王長吉的言下之意分明是在說—— “你跟真正的張臨川之間的差距,比你跟我之間的差距更大。” 這答案毫無遮掩,如此赤裸。 但未免太殘酷了些。 “我知道了。”方鶴翎如是說。 王念詳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驚訝的情緒。 似乎驚訝于在他看來脆弱至極的方鶴翎,此時竟能這樣平靜。 作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天天跟一群怪物呆在一起,尤其自己也漸漸變成了怪物。方鶴翎的意志,其實一直在崩潰邊緣。不斷地瘋狂,不斷地撕裂,不斷地自我催眠。 這樣的方鶴翎,就算強大起來,也不過是一只紙老虎。更別說他還遠遠夠不上強大。 王長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脆弱本質。 也因而對他這一刻表現出來的冷靜,有些驚訝。 但也僅止于驚訝。 他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慢慢收回了懸停在方鶴翎眉心前的手掌。 而在方鶴翎的感知里…… 一切都在倒退。 他的身體往回飛躍。 他的身魂仍在沸騰,又回到了沸騰之前。 他的雙眸血紅,匕首停在指間。 他之前以為已經分離出來的那部分魂、骨、肉、血,竟然停在將離未離之前,根本沒有走到分離那一步。 一切像是一場夢,似乎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他也只是剛剛轉過身來,剛剛看到那個奪了張臨川肉身的王長吉而已! 滿心震撼,不知何言! 那雙淡然又深邃的眼睛看了過來:“可供你消耗的力量并不多,你確定你要這樣浪費掉么?” 我在殘劍術發動之前,就已經被制住了嗎? 方鶴翎陷入不知所措的自我懷疑中,但也下意識地聽從建議,散去了殘劍術。 “剛才……” 他想問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但只開了個口,便被截住話頭。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王長吉如是說。 此時此刻。 方鶴翎的身后是高崖勁松,松樹上吊著一名無生教的教徒,死狀凄慘。 衣著普通但長相不俗氣質更是特殊的王長吉,停在他的對面,保持著還算寬裕的距離。 而后其人邁步。 只往前一步,便已經走到了方鶴翎身邊來。 隨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再一步,已經拽著他躍下高崖。 方鶴翎不是沒有想過閃避,可是根本沒有找到閃避的余地。 窮盡他所有的想象和力量,也不知該如何避開。 抓住他胳膊的那只手,像是在他身上生了根,根須深深扎進他的血肉里,令他無法擺脫。 于是就這樣以背向的姿態,墜落高崖。 耳邊是凜冽的風聲,從這個角度,還能看到那個被他吊在樹上的、捏碎了心臟的無生教教徒。 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對方打算就這樣摔死他。 但墜落停止了。 王長吉拉著他,直接橫向撞進了崖壁中。 預想中以身碎石的場景也沒有發生,崖壁自然分開一個洞口,剛好可以容納兩個人藏身。 王長吉松開了手。 那種被死死鉗制的感覺,消失了。 如釋重負的方鶴翎正要開口詢問,王念詳看了他一眼。 他莫名讀懂了這個眼神的意思—— 不要說話。 于是緊緊地閉上了嘴。 幾乎是在下一個瞬間,他便聽到了撞破長空的轟鳴! 恐怖的氣勢四下宣泄,不知名的強者降臨高崖! 方鶴翎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因為那強者降臨的動靜,分明是在山崖那顆勁松附近停下。 也就是說,來者很可能是無生教中的強者。 若非王長吉今天突然出現,他就已經落入對方手中! 而現在…… 他們就這樣簡簡單單地跳下高崖,然后在崖壁制造一個窟窿,就能夠瞞得過擁有這種恐怖速度的強者嗎? 甚至連洞口都不用封住? 方鶴翎幾乎想自己釋放道術,結一道土壁,讓他們的藏身地更像那么一回事。但畢竟不敢弄出動靜來。 他們就這么簡單地站在這里,也沒有看到王長吉施展任何秘術……真的不會被發現嗎? 令方鶴翎感到慶幸而又有些懷疑人生的是—— 問題的答案很快就出現了。 屬于那位無生教強者的轟鳴聲再次炸響,須臾便遠。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