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別人想說什么便說什么,但腳下走過的路就在那里,并不會被誰的言語改變。 所謂道途,就是一次又一次地認識自己、看清自己,然后堅定地往前走。 此刻與左光殊嬉鬧的姜望,與之前的姜望并沒有什么不同。 但了解了山海境的真相,看到了凰唯真超越絕巔的道途,教育了左光殊也被左光殊所教育,愈發篤定了自己的人生。 那種自靈魂散發出的自信自由,令整個流波山巔的氣氛,也輕松了許多。 月天奴眼中有一些笑意。 左光殊摸著腦門皺著俊臉,一副很不爽的樣子,但是也笑了。 令姜望獲知山海境真相,同時也給姜望帶來橫掃山海境底氣的王長吉,卻只是靜靜看著他們,不發一言。 方鶴翎默默地注意著王長吉,只覺得他此時意外的柔和。 “萬載以前,不曾有山海境。一個大時代以前,不曾有諸國。在遠古之前,未見得有生靈。千古恨,萬古名,都是云煙。”月天奴感慨道:“求佛求道,求一個通達罷了。凰唯真若是一去不回,他也并沒有給這個世界留下什么解釋。而他若從幻想中歸來,又何須什么解釋呢?我當了此禪心。” 這位以傀儡為身的禪師,顯然已經形成了自己的佛理。 與姜望所知的其他佛門中人并不相同。說通透吧,有時候又很冰冷,說教條吧,有時候又能見圓潤,又慈悲又冷酷,顯得很不主流。 當然,姜望所熟知的佛門中人,也都算不上正常。 所以他竟也不知道,月天奴這到底算不算正常…… “話說回來。”姜望看著王長吉道:“王兄告訴了我們這些……山海境的真相,凰唯真的道途,諸如此類。然后呢?有什么打算?” “然后?”王長吉輕輕抬了抬眼睛,淡聲道:“該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凰唯真是要沖擊超凡絕巔之上的人物,他的力量、他的想法,豈是我們所能測度?” 他用一種略顯奇怪的眼神看著姜望:“你不會以為,我們有能力影響到他的計劃吧?” 姜望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的確是以為,王長吉還有什么渾水摸魚的法子,畢竟這個人已經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他的想象藩籬,展現了種種神奇。 王長吉嘆了一口氣,對姜望于他的這種盲目相信,也不知該自得,還是該失落。 或許兼而有之。 “之所以我能夠察覺到一些端倪,也無非是因為……山海境發展到現在這種程度,已經根本不需要再隱瞞。凰唯真自幻想中歸來已成定局,并且時間不會太遲。”王長吉說道:“主人不在家,我偷偷舀一口水喝,無關痛癢。要想對這個房子做什么過分的事情,房子的主人可就不好說話了。” “凰唯真何時歸來?閣下可知道具體一點的時間?”左光殊問道。 王長吉又嘆了一聲:“你們未免太高看我。我踮起腳來,也只能遠遠看到凰唯真曾經走過的一點痕跡,猜測他將要走回來。哪里能夠做出多么準確的判斷?” 他想了想,終究還是說道:“如果一定要我給一個猜測的話,我覺得在百年以內,就能夠見分曉。” 凰唯真要自幻想中歸來,這件事自然不是所有人都樂見的。 別說大戰未久的秦國,雄視天下的景國,就連楚國內部,也未必就有統一的意志。 所以凰唯真真正歸來的那一刻,必然還是會有一番波瀾…… 只是,這也與他無關了。 “多謝指教。”左光殊很有禮貌的道謝。 相較于山海境九百多年的演變,百年以內,的確不算“太遲”。 真要論起來的話,王長吉今天所講的消息,價值連城。 一位即將從幻想回歸現實的、超凡絕巔之上的強者,無疑會影響整個楚國,乃至于天下的格局。 左家提前一步知道,可以操作的空間太大。 當然,如果像王長吉所說的那樣,山海境的演變已經到了最后關頭,無需再隱瞞,或許很快就有各種各樣的渠道將消息傳開。 姜望想了想,說道:“既然如此……” “去中央之山吧。”王長吉直接道:“所謂禮尚往來,你們幫我拿到了夔牛真丹,我也該幫你們做點什么才是。” 他看了一眼流波山外的世界:“不過垂釣爭取來的權利已經在剛才的行動里耗盡,接下來我們只能自己飛過去。” 姜望當然不會客氣,為了確保左光殊拿到九鳳之章,他本就計劃邀請王長吉同行的。 “那么長路漫漫,事不宜遲。”姜望直接飛身而起,飄飄如仙:“這一次的山海境之旅,也該到了結束的時候。” 左光殊、月天奴、王長吉、方鶴翎,相繼跟上。 天翻地覆的山海境里,五道身影目標明確,疾飛遠赴。 颶風也好,狂雷也罷,無論是什么樣的天災,甚至都沒辦法侵近他們身周百米。 穿山跨海似等閑,過風過雪帶笑看。 在這種不管不顧、放肆疾飛的快意里,左光殊終于感受到了橫推山海境的感覺。 好愉悅! …… …… 天傾愈演愈烈,中央之山雄峙于此境正中心,仿佛僅剩的撐天脊梁。 又像是暗夜的燭火,吸引著無數趨光的飛蛾。 前仆者,后繼之。 山海境之旅,已經到了最后的時刻。 被淘汰的,早已經離開。 該放棄的,早已經放棄。 還留在山海境里的人,無論是否有收獲,都要開始準備最后的爭奪。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