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鐘離炎、范無術、伍陵、項北、太寅、屈舜華,這些各自燦爛的名字,已經一個個退出山海境的旅程。 沒有人是弱者,但“競爭”二字無論包裝得有多么光耀,底色終究是殘酷的。 贏的留下,輸的離開。 就這么簡單罷了。 無論你家世如何,身出何門,有什么輝煌的過往。 強者倒在更強者的身前。 “萬年未有之大變局,就在眼前。革蜚,我時常感覺……如履薄冰?!?br> 革蜚在心里,反復地回憶這句話。 回憶說這句話的時候,老師那蓄滿憂愁的眉頭。 那位曾經煊赫一時的風流人物,曾經問道暮鼓書院的卓越存在,在越國國相的位置上退下來,已經過去了很多年。 從來閉門謝客,不見外人。 天子問政,亦不復信。舊日同僚拜訪,不開山門。 孤僻冷峻的像一尊石雕,對著未落一子的棋枰,一坐就是十七年。 只有他能來,只有他可以“觀棋”。 那縱橫十九道,從來非他所好。他也更不明白,一顆棋子都沒有的棋,能看出什么名堂來。 老師也不曾說。 他有修行上的問題,就問。問完了,就離開。 他從來不知道,老師為什么而憂心。 但他總記得那皺在一起的眉頭,像河流,像山川,像一幅蕭瑟的秋景。 他革蜚出身于越國最頂級的世家,是革氏嫡傳。 自小天資卓異,秀出群倫。 師父是一代名相高政。 往來俱是公子王孫。 出則香車寶馬,入則奴仆成群。 他應該不懂得憂愁。 可自記事起,就有那樣一道憂愁的眉頭,壓在他心頭。 令他無法懈怠。 他總在往前走,總在往前走。 如此刻一般,努力地往前走。 迎著大風大雪,對抗著海嘯雷霆。 沒有九章玉璧,無法溝通天地元力,只能靠自己的道元、神通、乃至氣血…… 就這么往前走。 不斷地消耗,不斷地前行。 但可能是太過耀眼的雷光,讓視野變得模糊。 大約是太過凜冽的風聲,吹散了某種呼喚。 天地如此喧囂,他卻感到太安靜,靜得自己的呼吸聲,都變得如此清晰—— “呼呼,呼!” 他本不該覺得冷。 但還是越來越冷。 以蜚為名的他,帶著種種稀有的蟲子,備著壓箱底的手段,特意來到山海境。 卻連蜚的樣子都沒有見到,就望山而返。 道元根本已經運轉不起來。 身上的熱量不斷流失,一去不返。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他拼盡所有,很努力地想要振奮精神。 仿佛在這毀天滅地的末日景象里,看到了那層層烏云之上,有光透了出來…… 那是真的存在么? 他恍惚著,抬起了手,卻閉上了眼睛。 身上僅有的微弱星光,立即黯淡下去。 就這樣下墜。 就這樣沉寂在奔赴中央之山的路上。 與風雪凋落。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