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浮生聞言，頓時有些無語，不管什么話題，孫靜總能牽扯到死亡上，把這些話，變成地獄笑話。旁邊的胡琳瑯輕笑道：“孫警官說話很有趣，就是讓我感覺涼颼颼的，我可不聽了，你們先聊吧。”無論從任何方面，阮勇的驗尸結果，胡琳瑯都不適合知道。關門之后，孫靜想說話，劉浮生卻擺擺手說：“靜姐到濠江之后，似乎一直沒休息過吧？不如你先休息，回頭我們再聊驗尸的結果。”孫靜剛想說不用，卻發現劉浮生從兜里，掏出一個設備，打開之后，放在一旁。設備上的指示燈，由熄滅變成綠色，并逐一亮起。孫靜疑惑地看著劉浮生，后者解釋道：“這是小亮給我制作的，最新型信號干擾器，有了它，就可以干擾無線信號，并最大限度的，探測錄音筆等電子設備。”孫靜說：“胡琳瑯有問題？”劉浮生搖頭道：“靜姐別多想，這里是濠江，龍蛇混雜的地方，我們的人也無法布置絕對安全的環境，所以我必須盡量做好安全措施。”孫靜說：“好吧，現在我可以說了？”劉浮生點頭。孫靜說：“驗尸結果顯示，這個男人不是自然死亡。”劉浮生挑眉道：“胡琳瑯說，他請的高手進行過尸檢，得出結論是心臟病突發，難道阮勇死于偽裝成心臟病突發的神經性毒素？”孫靜說：“沒錯，這種毒素和陸茶客、唐少杰等人的死因極為相似。”劉浮生深吸一口氣，他對這個結果，有一定的心理準備，卻不愿意往這方面想，因為這會導致，某些不可控的風險發生。孫靜嘆道：“你再想想，胡琳瑯會不會有問題。”劉浮生說：“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吧，胡琳瑯幫過我很大的忙，但這種神經毒素，牽扯到間諜組織，以及國內的方方面面，出現在這里，很不符合常理。”孫靜說：“按照嫌疑順序，胡琳瑯應該是嫌疑最小的，如果她和間諜組織勾結，你恐怕就有巨大的風險了，畢竟你得罪太多人，他們都想著，置你于死地。”劉浮生點頭道：“我會小心的。”孫靜再次嘆道：“可惜，我沒辦法幫你確定他的身份。”劉浮生笑道：“靜姐已經幫我大忙了，這個人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確定他和海外的間諜組織有關……回去之后，我會重新審視他留下的電腦，以及電腦里記錄的內容。”孫靜說：“那你還需要我做點什么嗎？”劉浮生想了想說：“你在濠江住一段時間吧，不要住胡琳瑯管理的酒店。”孫靜點頭道：“明白，我會隱匿行蹤，你有什么需要，隨時聯系我。”頓了頓，她又問道：“你什么時候走？”劉浮生說：“我先找胡琳瑯聊聊，判斷一下她具體是什么立場。”兩人溝通完畢，劉浮生去天臺抽了一根煙，下面是豪華的賭場與賽博朋克一般的繁華都市，各種風格的建筑，在這里交融。剛才的尸檢結果，讓劉浮生產生許多思緒。就像孫靜說的那樣，不管阮勇的身份是真還是假，他既然死在神經毒素下，就跟海外間諜組織，脫不開關系。劉浮生思索著，怎么跟胡琳瑯溝通，找到一些蛛絲馬跡。香煙抽完，他正準備走時，身后忽然響起高跟鞋的聲音。胡琳瑯說：“劉老弟，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抽煙呢？遇到什么難題了？”劉浮生回過頭，笑呵呵的說：“琳瑯姐，我就是煙癮犯了，不想在室內吸煙影響別人，所以來這里抽一根，順便透透氣。”胡琳瑯微笑著，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煙盒。煙盒彈開之后，她取出一支女士香煙，遞給劉浮生說：“既然這樣，再陪我抽一根吧，其實我偶爾也喜歡到這里抽煙，順便看看街頭的風景。”劉浮生搖頭道：“我不太習慣抽女士煙，琳瑯姐有興致，我就陪你抽一根自己的吧。”說著，他從煙盒里拿出一根香煙。胡琳瑯沒說什么，點燃煙之后，又給劉浮生點上了。前半支煙，兩人都沒說話，只是站在欄桿旁邊，靜靜的看著下方的風景。隨后，胡琳瑯輕嘆一聲：“其實我很羨慕他們。”劉浮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里只是一些行走的路人。胡琳瑯說：“很多人窮極一生的努力，都未必能爬到我這個位置，我卻羨慕普通人，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劉浮生笑道：“山頂和山腳都有風景，無論什么位置，終究逃不過喜怒哀樂的牽扯，只是普通人的痛苦，和琳瑯姐的痛苦，會有所不同罷了。”胡琳瑯有點詫異的說：“劉老弟還不到四十歲吧？說話怎么暮氣沉沉，仿佛已經飽經滄桑一樣？”劉浮生說：“我從小就比較愛看書，在書里看到過許多人的一生，甚至是王朝更替，盛衰枯榮。”胡琳瑯笑道：“我知道，你還寫過一本書，賣的很不錯呢……有時間我一定拜讀一下，從書里就能看出，劉老弟是什么樣的人了。”劉浮生說：“感謝琳瑯姐的肯定，如果有機會，您就幫我斧正一二。”胡琳瑯說：“那都是后話了，剛才劉老弟說，普通人的痛苦大概都是一致的，那是什么？窮嗎？”劉浮生嘆道：“應該是平庸吧。”“平庸？”胡琳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劉浮生說：“平庸是產生各種負面情緒的原罪啊，不甘，無奈，羨慕，嫉妒，感慨，憂傷，求而不得，得而不滿，所有的情緒，都是因為平庸。”“普通人沒能力做到某個行業的頂點，缺錢，缺愛，缺關注，只能作為蕓蕓眾生，被淹沒在歷史的長河里。”胡琳瑯吸了一口煙說：“是啊，缺錢，缺愛，缺尊重，缺權力，總之都很苦嘛。”劉浮生笑道：“所以我很奇怪，琳瑯姐究竟羨慕他們什么？或者說，你覺得自己比普通人過的更苦嗎？”胡琳瑯想了想說：“孫海應該沒有對你講過我家里的事吧？以他的性格，哪怕說了，也會一句話帶過，不會講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