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房俊有自知之明,他雖然曾立下無數戰功,但更多還是憑借超越時代的火器之威去碾壓敵人,造成“代差”打擊,這才取得一場又一場勝利。而論及兵法、韜略,當今之大唐,無出李靖、李積之右。
而所謂的兵法、韜略,最根本在于“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句話看似容易,實則極難,不僅“知彼”難如登天,“知己”也并不容易,將領之能力、兵卒之戰力、補給之程度、兵制之細節……每一樣都能了如指掌,才能于戰場之上靈活運用、克敵制勝。
兵制改革,就需要這樣“知己”之能人。
可李靖大抵是因為年紀大了,已經沒有多少開拓進取之心,與其夸夸其談得罪人,還不如開會的時候劃劃水、回家含飴弄孫、閑暇之時著書立說……
房俊覺得痛心疾首,如此滿腹韜略、兵法無雙之“軍神”,自當燃燒自我、發出余輝,為大唐的煌煌盛世添磚加瓦,焉能這般不思進取、得過且過?
“衛公之能,天下無出其右,此上天賜予大唐之寶藏也!吾輩立志于革除弊政、開創萬世不拔之基業,正需要大家群策群力,衛公豈能敝帚自珍?”
李靖喝著酒,一臉無奈:“老夫并未藏私啊,肚子里這點貨都快掏干凈了,每一回開會也都曾有意見提出,總不能讓老夫去與懋功打對臺吧?那不是老夫之性格。”
說到底,這么多年之“雪藏”,使得他對政治斗爭既感到深惡痛絕、又天然的畏如蛇蝎,自知自己在政治上的天賦基本為零,與白癡無異,所以下意識便規避任何與人爭斗之可能。
出主意可以,得罪人不干。
都已經風燭殘年了,滿腔抱負俱化為烏有,只想著奉獻最后一點余力便干干凈凈的退下去,怎愿意臨走之前再留下恩怨呢?
房俊規勸道:“并不是讓您得罪人,可有些事總是要爭論的,咱們對事不對人,何必這般小心翼翼?再者說來,就算得罪人又何妨?譬如英公,已近花甲之年,還能在朝堂之上幾日?有我在,總能護得住你家子孫,最起碼英公這輩子想要對你家下手絕無可能。”
李靖陷入糾結。
別看他戰陣之上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但是對于“站隊”這種事卻極其抵觸,因為嚴重缺乏這方面的天賦,這輩子“站隊”就沒對過幾次,若非憑借當世無雙的兵法韜略,怕是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且要連累子孫……
時至今日,“站隊”早已成為他骨子里極為恐懼之事,不僅不知怎么站、甚至不想站。
可身在朝堂,又豈能不站隊?
踟躇半晌,只得嘆氣道:“既然二郎如此說,老夫還有什么好害怕呢?就依你之言,往后有什么意見定然直言不諱。”
他與房俊交情莫逆,卻也知道不能僅憑交情便讓房俊耗費資源在他退下去、甚至死去之后去維護他的子孫,身在朝堂,一切都要講究政治,總要付出一些東西才能換來家族無憂。
而現在他需要付出的,便是毫無保留的對于房俊的支持。
拋去不愿得罪人、不愿站隊這些外在因素,事實上他對于房俊的觀點是很贊同的,倒也不至于太過為難……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