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生前死后-《極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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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雄州與冀州,繼而來到了靈州,一路上所見所聞,令十二天狼的思緒開闊了不少。
但元正并沒有直接將十二天狼帶到靈州安頓下來,任命一事,還需從長計議,總得先來一次云端上城才行。
親眼見識到傳說中的云端上城之后,裋褐和馬明兩人,也是心神搖曳,城堡氣勢恢宏,莊嚴肅穆,扎根于秦嶺南麓,大有遙望咸陽,以及凝望大業的氣魄。
入了云端上城之后,前來接應元正的是呂安。
消息早已經傳遞到了蘇儀師兄的耳朵里,元正也不打算直接帶著十二天狼去見蘇儀,這顯得有些急促,不講究。
呂安身著一襲料子上佳的布衣,眉宇之間,多出了幾抹生氣,原本的兩鬢斑白,也消減了不少,看來偷偷摸摸的勤修武道,也起到了延年益壽的作用。
元正道:“這些是稷下學宮的十二天狼,近日剛剛出道,暫時沒有拿得出手的戰績和政績,你先帶著他們在城中安頓下來?!?
呂安道:“明白了?!?
其實呂安的心里很復雜,做一個讀書人,年輕的時候也意氣風發過,狂妄過。
也有想過,高中狀元這些事,也為了這件事而努力過,起初他覺得,自己的仕途不順利,那是因為大魏的朝堂過于昏庸,用親不用賢,以及世家大族終歸把握著文官的命脈。
甚至有一度時間,呂安覺得,也許溫若松的眼睛瞎了,看不出來他是一個人才。
郁郁不得志,不但是中老年人的事情,年輕人郁郁不得志的也有很多。
到了這個年紀之后,呂安的心里放下來了,也明白,當初的仕途不夠順利,那也是因為自己的才華不足以稱斤論兩。
實力不夠,也怨不得這個天地。
雖說世家大族的確把握著文官的命脈,可一個人依舊優秀到了,沒有地方可以容身的時候,自然而然,也就官運亨通了。
對于稷下學宮,呂安年輕的時候也向往過,也希望自己可以成為稷下學宮里的一位學子,但當時盤纏不夠,抵達不了稷下學宮的所在之地,再加上,進入稷下學宮,是真的要看一個人的根骨悟性,幾次碰壁之后,呂安就已經對自己的德才智,產生懷疑了。
思來想去,也就斷了那樣的一個念頭。
如見看到了稷下學宮里的十二天狼,還是戚永年親自引薦給元正的。
呂安心里清楚,這些年輕人們,才是整個云端之巔的未來,心里也很羨慕,年輕就是好。
一個人若是年輕,又有不錯的家世背景,出自于高人之下,那就是好上加好了,羨慕歸羨慕,到了這把年紀的戚永年,也漸漸明白了平常心的重要性。
想要得到什么,往往也就越容易失去什么。
元正沒有在意呂安此刻的心里變化。
呂安直接帶著裋褐馬明這些人,朝著云端上城的東北方向而去。
那里,還有許多空閑下來的宅院,和將軍府,只要是有能力的來了,就會白白獲得一座不錯的府邸。
裋褐看得出來呂安是一個讀書人,也能感覺到,呂安的才華有多少,但是他沒有說出來,虛心問道:“先生一個人在這里主持日常政務,可曾覺得有些寂寞?!?
被稷下學宮里的年輕人稱呼一聲先生,呂安那點虛榮心,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滿足。
想起了在舊西蜀的那一段日子,連放牛的孩童,都不愿意稱呼自己先生。
呂安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寂寞,倒是也有那么一點,云端書院里也有不少的讀書種子,如今都在蟄伏階段,暫且無人可以替我和蘇儀先生排憂解難?!?
“我呢,也就是處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盡量不給蘇儀先生添麻煩。”
“日子久了之后,是真的有一種孤獨感,越過山丘,無人等候。”
“但愿你們不會出現我這樣的心境。”
越過山丘,無人等候,這話從呂安的嘴里說出來,是真的名不副實。
但有一點不可否認,呂安是經歷過滄桑的讀書人,心里一直都有一座山丘,如今他越過了這一座山丘,可惜真的沒有人等候。
因為云端上城里的讀書人,相對而言起點都很高,有些人,從一開始,就到達了山頂,可以看見遠方的高山大河。
呂安沒有,他是一步一個腳印,也曾苦其心志了好多年,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想要和另外一個人共鳴,對于呂安來說,其實很難,云端上城里,類似于呂安的人很少。
上了年紀,經歷過生活的酸甜苦辣,郁郁不得志的讀書人,在當下的云端上城里,還真的沒有幾個。
讀書人的心里,總有一個地方,是一塵不染的,既是信仰,也是寂寞,有些時候,更是一種歸屬感和使命感。
裋褐之所以詢問呂安,那是裋褐清楚,自己以后要做的事情,和呂安當下做的事情,本質上沒有什么分別,算是讀書人之間的拜碼頭。
沒有真金白銀,也沒有溫香軟玉,就是靜靜的走在這條去往下一座府邸的路上,問問,說說,也是一種修行。
裋褐應道:“先生的心境,我也沒有辦法感同身受,興許有朝一日,我到了先生這一步的時候,自然就會有所共鳴了。”
“看得出來,先生的心中,依舊是一面清澈的湖水。”
呂安赫赫笑道:“言重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出自于稷下學宮,又有十二天狼這樣的綽號,日后必然會得到主上的倚重,而我這樣上了年紀的人,去前線出謀劃策,給將軍們排憂解難,治理州郡,也著實沒有那樣的才華和經歷?!?
“只能在這個云端上城里,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有朝一日,等你們到達了我這樣的年紀,我此刻眼中的風景,和你們那時眼中的風景,終歸還是不一樣的。”
裋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經歷不同的人,眼中的風景自然是不一樣的。
只是大多數人,不太明白這個道理,尤其是大多數日子安穩的老百姓們。
成為讀書人,是很多人的志向,但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讀書人,其實很難。
裋褐不敢認為自己是一個讀書人,戚永年不敢認為自己是一個讀書人,溫若松不敢認為自己是一個讀書人,呂安不敢認為自己是一個讀書人,鐘南也不敢認為自己是一個讀書人。
就連元正,也從來沒有以讀書人的身份自持過。
走著走著,兩座相連的府邸,便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儀門緊閉,門梁之上雕梁畫棟,門環以麒麟為尊,臺階左右兩邊,還有兩尊體積壯碩的貔貅雕像。
這附近真的有一頭貔貅,且云端上城里所有的貔貅雕像,都是以那頭貔貅為原型的。
蘇儀取出兩把鑰匙,依序打開了兩座府邸的大門。
進入左邊的府邸里看了看,假山湖泊,小橋流水人家,應有盡有,還有一片竹林,院落很大,房屋數量充足,若是不閑擁擠的話,可以容納上百人生活在這個府邸里。
院子里的桌椅,一塵不染,不久之后,仆人們剛剛打掃過。
要是這個時候,有一壺熱茶的話,就更好了,可是沒有。
眾人依序在臨近的椅子上,涼亭里安坐了下來。
呂安對裋褐說道:“隔壁的院落,也和這個院落相差無幾,我只知曉,你們六人走的是文官的路子,六人走的是武將的路子。”
“丫鬟仆人的話,明天天亮的時候,也就來了,你們先在這里四處看看?!?
裋褐做出手勢,身后的五位師弟們,開始四處轉悠了起來。
馬明也帶著另外五個師弟,去隔壁的府邸里轉悠了起來,一出道,就有著氣派的府邸,就有著丫鬟仆人們伺候,這也是大多數人,為之奮斗的目標。
裋褐好奇問道:“我一直都在聽說蘇儀先生,可始終也沒有見過面,不知道蘇儀先生是怎樣的一個人,想起不日之后,就要去萬世殿里面見蘇儀先生,心里也沒有個準備,先生可否給我明示一二。”
在路上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聽說過了蘇儀先生,是一個傳說中的人物,也是云端上城的靈魂。
裋褐對蘇儀先生的興趣很大,至于馬明,他走的是武將的路子,對李塵,傅玄黃,以及林廣這些人的興趣更大一些,文官的事情,馬明想來不喜歡過多的打問什么。
甚至,馬明的心里還有著想要和李塵演武切磋,以武會友的想法,必將那是手握鳳翅鎦金镋的男人。
裋褐則自然對蘇儀更加的有興趣,是元正的師兄,鐘南的才華,裋褐心中有一個大概的評判,裋褐心里,也是自認不是鐘南的對手。
無論呂安說的是實話,還是佳話,裋褐聽后,都會得到想要的答案。
蘇儀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蘇儀先生,可是一個有大學問的人,我自愧不如?!?
“治大國如烹小鮮,指的就是蘇儀先生這樣的人,云端上城因為蘇儀先生的緣故,賦稅穩定上升,百姓安居樂業,夜不拾遺,文風蔚然,武將和睦。”
“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每一個地方,都是高深莫測的學問,我悟性太低,也沒有領悟出多少來。”
“有治國之才,也有治軍之才,天文地理,無不知曉?!?
“有時候覺得,我能在蘇儀先生的手底下做事,那是我的榮幸?!?
“蘇儀先生的手底下,有著我這么一號人,也是蘇儀先生的不幸。”
裋褐聽聞后,心里很平靜,若是在這個時候,就已經亂了自己的心境,到時候見到蘇儀先生的時候,只會貽笑方家。
運氣的好與不好,體現在很多方面,并非區區一兩件事就能夠看得出來的。
裋褐就覺得自己的運氣不錯,從稷下學宮之后,按照慣例,應該會在元正麾下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結果,就直接來到了這個府邸里。
本來以為,短時間里面,不會遇見有真才實學的人,結果遇到了天境高手,遇到了鐘南。
不久之后,還會遇到蘇儀。
想到這里,裋褐的心中滿是欣慰,盡管自己眼下還沒有拿得出手的政績和戰績,可這樣的機緣造化,和世間大多數讀書人比較起來,還是超然在上的。
十二天狼在兩座府邸里轉悠了一會兒后,蘇儀便帶著十二天狼去吃飯了。
城中有館子,有客棧,暫時還沒有賭場和青樓這樣的聲色之所。
呂安是一個很負責任的人,很是隨和的,給十二天狼講解著關于云端上城的建立之初,以及現在所發生的各種事情。
人文地理,政治體系,幾乎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了。
元正若是知曉的話,大概也會非常的賞識呂安,因為呂安沒有格外的收十二天狼的孝敬錢。
因為呂安就算收了孝敬錢,這件事神鬼都不會知曉。
可惜啊,元正注定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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