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楊永定長這般大年歲,這還是第一次不和父兄同行離開西域,便如同松開繩索的馬匹,行事自在,頗有兩分肆無忌憚的味道。只尋思著,若是旁邊那斷臂夫子能夠不要那般嚴厲,每日仍舊考校他功課,那便是最好了。 他兩人自西域入中原之后,去不往那些雄城去,而是直接往江南道的方向去走,江南道,江南道好啊……楊永定怔怔然出神,看著窗外,左手撐著下巴,右手抓著筷子攪拌著碗里面的清水板面。 他在西域,早已經聽說過江南道許多事情。 有一劍踏馬破碎世家的恣意俠客,有以一敵百,葬送四千武者的慘烈江湖廝殺,有大秦江湖上一等一的世家和宗派,這些他卻不甚在意。 聽說有一位以曲調歌聲動江南道十三州的花魁美人,只可惜前一些時間似乎不在江南了,也無妨,就是見不得這種一等一的拔尖兒美人,能夠看到那些大青樓里的花魁也是不差。 西域外有胡人,多小國,那邊的女子多性情直爽潑辣,身子結實,皮膚光滑是光滑,卻能夠摸得到綢緞也似的肌膚下結實的身子,眼大有神,似一匹野馬,尋常書生可吃不消,卻仍喜歡,少不得要丹藥助力。 江南道女子卻如同春日里的軟雪,聲音是軟的,性子是軟的,身子是軟的,掬在手里,攬在懷里,恨不得將她整個地揉在自己的懷里身子里,想著想著,心中便有些心不在焉。 尤其對面大客棧里走出兩人,為首青年年歲不大,卻氣息悠長,步伐穩定,仿佛尺矩量出一樣,分毫不差,顯見有尋常人難以想象的高明武功,穿一身奢華紫色衣裳,右手持劍,劍鞘上以北斗七星排布寶石,神采飛揚模樣。 在其后有一男一女,男子是個老邁男子,脊背微躬,面容和煦,唯獨一雙手掌仿佛墨漆,讓人見著便覺得鼻尖嗅到了一股惡臭,心中忌憚。 另外一人卻像是個從天宮中走出的仙人了,身材豐腴,遠不是那些尋常年少時女子所能比擬,不遜胡人,面容卻白皙如玉,一股儀態高潔模樣,偏生又誘人得厲害。 人性本有暴虐,相比起恣意輕浮女子,愈是莊嚴女子,愈是掙扎反抗,便越引得心中浴火騰騰,稱為玉碎,小了說是床閨中情趣,天子不能過問,大了卻是引人厭惡。 不知多少飽讀詩書,人前君子床上禽獸。 楊永定畢竟是第一等一紈绔出身,家教對于這些事情不甚嚴苛,并非是雛兒,早已經嘗過了云雨翻騰的歡好韻味,加上一路憋了許久,不由得就有些心猿意馬,想著那女子味道。 卻在此時,一只手掌按在了他肩膀上。 仿佛大夏天一盆冰水澆頭灌下去,楊永定心中雜念盡數收伏,眼神恢復清明,才察覺一身浩然氣運轉幾乎快了五成有余,先是一呆,然后想到自己方才心中所想,心中震動,臉上浮現后怕神色。 倪天行從旁邊柜臺上將一疊醋泡放下在桌上,落坐在一旁,此時他穿一身青衫,做尋常書生打扮,那柄顯見不凡的熒惑劍以白布纏繞了數趟,背負身后,看一眼滿臉后怕的弟子,淡淡道: “收心。” “你方才著了道,中了南疆魅惑手法。” 楊永定往日只是偶然聽過這般手段,沒有想到才來了中原便親自體驗過一次,越發后怕,體內真氣沸騰,他所修雖然也是浩然氣,但是剛猛霸道處,遠比儒家正統厲害,此時仿佛受到挑釁一般,蒸騰得他氣血發燙。 楊永定雙目半闔,自心中默念功法。 非禮勿視,非禮勿思。 君子居中正,守四方。 沸騰而起的欲火被逐漸按下,外邪被破,楊永定神色漸趨于中正平和,睜開眼來,眸子瑩然有光,呼出口氣,問道:“老師,方才那女子是……” 倪天行淡淡道: “我有許久不曾在江湖走動,但是以她前面男子打扮,應該是紫霄山莊中的弟子。” “紫霄山莊,天下七宗?” 楊永定倒抽一口冷氣,更滿是忌憚,只是不知那女子為何會對自己出手,更為驚怖的是,自己好歹自小苦修兵家上乘典籍,重修儒家之后,內力進境絲毫不慢,已經是初入七品境,卻連怎么中招都不知道。 中原江湖果真藏龍臥虎,危險異常。 心念不由涌動,突然微微一僵,雙眸瞪大,察覺到一件事情,自己當年也算是葷素不忌之人,如今雖然要修行內功,不曾如同往日那般縱欲,也總是個正常男子。 中了魅惑手段本應該浴火升騰不止,哪怕壓下,面對那般女子,本應心有起伏,可此時心中竟然波瀾不起。 看一眼前面老師,難不成果真要練成心如止水,女色在懷不亂的正經書生? 楊永定的臉色發綠。 倪天行突然站起身來,楊永定微微一怔,從自己那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下意識道: “怎么了,老師?” “我們也上路。” “上路?不是才來嗎?要去哪里……” 倪天行神色平淡,感受到身后神兵動蕩,以及心中不受控制浮現出的傾向念頭,嘴中吐出三字。 “一葉軒。” ………………………… 王安風等人昨日落腳的州城,距離一葉軒不過一百余里。 對于尋常人而言,這算是一段相當不短的距離,不說其他,只是這一百里路上舟車勞頓,疲敝之感便得好好吃上一壺,但是對于身負不低武藝的人而言,卻只如尋常。 一路上吳穹興致極高,帶著江瀾驅馬最前,葉柱華陪在一側,言語溫醇有禮,也識得進退,從不曾有失禮之數,很是能討姑娘家喜歡。 田志德師兄弟押著那名夏侯家暗衛,司徒徹砸了咂嘴,看前面三人,誠心誠意贊道:“葉公子一表人才,武功也好為人也好都是頂頂好的人才,最是匹配瀾姑娘。” 旁邊田志德,費永林兩人點頭,深以為然。 那名被捆住的暗衛卻只是木著一張臉,一雙眼珠子暗沉無光,看著葉柱華三人談笑。 吳穹正嘆一口氣,遠眺能夠隱約看到的山門,感慨道: “此次還真的要謝謝你師左聲了。” “若非是他那一柄少宇劍力挽狂瀾,恐怕瀾姑娘就真的要前往紫霄山莊,受那等寄人籬下的委屈了。” 葉柱華微怔,道: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