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徐養大從六歲開始讀書,到現在已經不知道經歷過多少場考試。學堂每月的月考,年底的年考。縣試、府試、院試、鄉試……身經百戰說得就是他。 題海戰術、豐富的考場經驗,按說應該會讓一個人成熟。 可他就是緊張,一緊張起來,甚至連題目都看不清楚,更別說下筆作文了。 下來之后,他也分析過這個問題,可始終也找不到原因。 直到上個月,家里請了一個所謂的得道高僧過來開解。他才徹底醒悟過來:“施主,你得失之心太盛,放下,放下!” 是的,得失之心。 他太想成功了,太想一舉成名天下知了。 先前在貢院外和周楠發生沖突的時候,他振臂高呼自己是寒門士子。因為,在這年代,寒士就是天然正義,我窮我有理。 其實,他是昌平望族豪門出身。家中出了不少進士和官員,往來無白丁,談笑皆鴻儒。這樣的家庭給了他很大的壓力,如果不能成功,在家人的眼中你就是個不孝子,是敗類。 每當考試的時候,他都會暢想自己一旦中式之后的風光,心中難免有點小激動。可一想到名落孫山的后果,卻感覺透不過氣來。 巨大的壓力把他給壓垮了,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卷子上寫了什么。 一次接一次的失敗讓他痛苦、懊惱,然后漸漸麻木。 是的,其實以他的水準中舉中進士應當不難,關鍵是要擺正心態。 可放下這兩個字說著容易,做起來卻難啊! 正在這個時候,就聽的低低的“啪”的一聲,原來前面的周楠大約是寫錯了什么,伸手在額上拍了一記。 “這廝也做不出來啊……也對,我今天只要贏了他就是。這鳥人實在太可惡,真想看到他失落的模樣,痛快,痛快啊……只要贏了他,至于能不能拿到鄉試的資格卻不要緊。反正我屢試比第,也不差這一回。” 想到這里,強烈的仇恨竟壓住了徐養大心中所有的負面情緒。 這一聲響仿佛是一道藥引子,引得徐養大先前服用的丹藥整個地沸騰起來。 渾身都在發熱,腦中轉得比起往常竟要快上幾分,偏偏心中一片寧靜,如同一口古井。 此乃玄奧的境界,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牽引著,徐養大右手不由自主地飛快運動。 他知道,這種感覺來得突然,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消失。 徐養大知道自己必須要快,越快越好。 很快,三篇文章一氣呵成。 定睛看去,卻是分外地好,比自己平日里作得甚至要好些。 突然,徐養大有些想哭的感覺:原來這作文章根本就不需要想太多,只管寫就是了,你的心自然會為你指引方向。 此刻的他如同神靈附體,如同頓悟大道的高人。 周楠正在埋頭苦寫,自然不知道徐養大的心路歷程。否則,只怕會罵:你是賽亞人嗎,要憤怒才能發揮出實力?你這是賤啊! 徐養大寫完卷子,估摸著時間,才過了不過一個時辰。 這三篇文章是他靈感的產物,也不必修改。但凡有寫作經驗的人都知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若再修改,未免就粘了匠氣,失其天然靈動。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