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咦?玉山書院的那些女子你一個都看不上眼?就算她們長得不好,云昭家里的妹子你還是可以謀劃一下的。” 張國鳳懶懶的道:“我只想要一個婆娘,這個婆娘用不著多好看,多聰慧,只要能給我生娃,我回家之后能給我端來一碗熱飯,衣服破了知道給我縫好,我出征的時候能給我縫制幾雙貼腳的鞋子,如果能認識幾個字那就最好了。 玉山書院里的女人是女人嗎? 一個個顯得比我們還要忙碌,哪里有空給我做這些,說不定還要老子伺候她,再仗著在中樞干活給我耍耍脾氣,這樣的老婆我不要。 至于縣尊家的妹子們,老子敬謝不敏,王八蛋才娶公主呢。” 李定國嘿嘿笑道:“你就不想明月樓里的那些妖精嗎?” 張國鳳搖搖頭道:“老子給人涮鍋涮的夠夠的,是真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你今晚在我這吃飯,我讓劉家嬸子多準備幾個菜。 等會媒婆來的時候你不要胡說八道啊,我這是娶老婆呢,你要認真一點,該有的禮數我們不能缺。 現在,幫我去種樹,等孩子們長大了,這些果樹也該結果子嘍。” 李定國的眼神越發的奇怪,拍拍張國鳳的肩膀道:“兄弟醒醒,你今年二十歲,不是五十歲。” 張國鳳抱著樹苗走進預留的果園恨恨的道:“可憐爺爺才活了二十年,經過的事情就比五十歲人經過的事情還要多。 要是媒婆硬扎,能給我找一個好的老婆回來,我就很滿足了。” 李定國抬頭瞅瞅遠處的鳳凰山搖搖頭,他覺得自己正青春年少,把過多的精力用在家宅上是一件很不劃算的事情。 傍晚的時候,張國鳳雇傭的劉家嬸子已經給他準備好了一桌子好飯菜。 有雞,有魚,也有條子肉,面條已經煮熟,拌油之后就晾在篩子上,西紅柿雞蛋的澆頭看著就很有胃口。 王媒婆來的時候帶來了一個閨女,腦袋垂到胸前看不清眉眼,身上的淡綠色衣裙肥肥大大的也看不出腰身。 一進門的時候,王媒婆就讓閨女去幫劉嬸子的忙,她自己坐在酒席上跟張國鳳,李定國閑談。 這個媒婆不招人討厭,長得白白胖胖的,年紀也算不得大,頭上包著青布手巾,看著都喜慶。 能給張國鳳這樣的人做媒,王媒婆可沒有肥水外流的意思,不時地指指在廚房里忙碌的姑娘對張國鳳道:“姑娘十六,身條剛剛長開,養上一年就全開了,是個好生養的,也算是知根知底,是我娘家的外甥女,父親是私塾先生,這兩年我們縣的孩子全部去了玉山,他就不教私塾,去了北川當了文書,為人很厚道,閨女雖然讀書不多,卻也識文斷字,做得一手好繡活。 將軍如果看的上我們農家的閨女,剩下的老婆子去辦。” 張國鳳笑瞇瞇的敬了王媒婆一杯酒道:“在軍中,我算是一個沒出息的,如果閨女想要我封侯拜相的話那就算了。” 王媒婆喝了幾杯酒之后笑開了花,連連說姑娘被張國鳳看中,就是一個享福的,哪里敢要什么封侯拜相,只求張國鳳平平安安的從戰場歸來就是天大的福分。 一場酒宴吃的高興,喝的也熱鬧,王媒婆見張國鳳對這個閨女很滿意,就當場問張國鳳要了十兩銀子的聘禮,還請李定國按照她的訴說寫了婚帖,交換了八字,就喜滋滋的帶著閨女走了。 人走了之后,李定國拿著張國鳳的婚帖看了又看,對張國鳳道:“是不是太兒戲了,你看清那姑娘長什么樣子了嗎?要是長成徐五想的樣子可就慘了。” 張國鳳端起酒杯滋溜一口喝干了杯中酒道:“長相不差,也是個聰慧的姑娘。” 李定國詫異的道:“一句話沒說,從頭到尾沒抬過頭,你從那知道她是一個長相不差的聰慧女子?” 張國鳳笑道:“你兄弟我的身份在這里呢,而且是明媒正娶,你覺得那個媒婆敢騙我們兄弟? 長相太差的,人品太差的她敢領到我們兄弟跟前? 你知不知道,剛才吃飯的時候姑娘給我端了三次清湯,人家在湯里沖我笑了三次呢,鵝蛋臉,面皮白凈,眼睛大大的,眉毛彎彎的,一嘴的小白牙,不是關中常見的大黑牙! 不讓你看是知道禮數,讓我看,是姑娘對自己的容貌有信心,這樣的閨女娶了不會錯的。 我準備下個月就成親,你覺得如何?” 李定國聽得目瞪口呆,搖晃一下腦袋道:“還要讓密諜司查驗一番才好。” 張國鳳點點頭道:“那就上報吧!” 李定國搖著頭離開了張國鳳的家,他覺得這家伙已經瘋掉了,一個明明有機會封侯拜相的人,現在卻只想娶一個私塾先生家的閨女,目光短淺至極。 張國鳳明顯不這么想,瞅著果園里稀稀疏疏的小樹苗,忽然皺起眉頭,他覺得園子里應該還少了棗樹跟兩架葡萄,這些小果子才是孩子們最喜歡的果子。 趁著天色還亮,就帶著鏟子去了李定國花了大價錢布置的果園里,一口氣挖了五棵棗樹,三架葡萄藤,也顧不得天黑,點著火把就把這些新果樹栽到自家的園子里。 此時,已經是滿天星斗,張國鳳一個人站在燈籠底下,瞅著黑漆漆的夜空發出一陣陣滲人的笑聲。 云昭從厚厚的一疊請婚文書中抽出張國鳳的請婚文書,瞅了一眼對徐五想道:“再去問問張國鳳,他沒必要低調至此,完全可以娶我妹子的。” 徐五想搖搖頭道:“已經問過了,人家說,不想娶一個神回來供著。還說這個姓王的女子就很好,催促我早點過審,他好準備婚事!” “我妹子怎么就成了神?” 徐五想冷笑一聲道:“看看高杰現在過得是什么日子就沒人想娶你家妹子。” “這個女子是不是有什么問題?是不是故意接近張國鳳博取他的好感,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要好好地查查。 情報工作萬萬不可大意。” 云昭翻來覆去的瞅了這份請婚文書,實在是沒有找出毛病來,就出言警告徐五想。 徐五想悠悠的道:“姑娘名字叫做王翠,世居藍田縣北川,父,王惠東為我藍田北川書吏,母,王劉氏,兄,王遠途,乃是藍田縣走云南道的甲字七號商隊的大伙計,再熬兩年資歷,就是商隊的二掌柜。 還有一弟一妹,俱在我玉山書院求學。 如果縣尊以為這樣的人家也有問題,就請縣尊親自擬定文書,我這就下令捉拿王慧東,將他全家斬首示眾!” 云昭撓撓下巴,嘆口氣道:“我只是讓你慎重,沒有讓你制造冤案。” 徐五想道:“這么說張國鳳的婚帖這就算是過了?” 云昭無奈的道:“牛不飲水我不能強按頭吧?” 徐五想取過張國鳳的請婚文書,重重的蓋上了“同意”二字,還用毛筆在上面寫了一句祝賀的話,看的云昭不斷地撇嘴。 家里還有七八個妹子等著嫁人呢,可是,放眼藍田縣,但凡是自認為有點出息的居然沒有一個愿意娶的。 倒是那些沒名堂的人,比如,秦王,比如陜西布政使,按察使,西安府知府,甚至還有南京的御史,鹽商,大商賈頻頻向云娘示好,表示自家嫡子非常希望能夠求娶云氏女。 “丑人多作怪!” 云昭沖著徐五想咬牙切齒的道。 徐五想抽抽鼻子道:“我們人長得丑,心里想的卻美啊,就爺爺我這一身的才華,您認為會弄不到一個美貌的妻子?” 云昭鄙夷的道:“希望如你們所愿。” 徐五想嘿嘿笑道:“這盛世必定如我所愿出現,這美人兒必定如我所愿出現在我的床上,甚至不會是一個!哈哈哈……” 很羨慕徐五想可以仰天笑出門去,他們不是蓬篙人。 秋天過去了,盧象升沒有被斬首,韓陵山自然也沒有被剮。 這讓盧象升何其的失望…… 每次有官員來到詔獄,盧象升都盼望著自己最后時刻的來臨,他的心情非常的穩定,甚至有些渴望。 人,就是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最后會變得消沉。 盧象升也是如此,秋決沒有他,冬日里總會有一些囚犯因為凍餓貧病而死,這樣的好事也沒有落在他的身上。 他本來想絕食而亡的。 結果,他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變成了其余犯官的救星——因為監牢里的罪囚們的口糧,是根據他盧象升的食量來確定的。 他如果一口不吃,那么,整座監牢里的囚犯都不會有食物吃,相反,他如果連吃兩大碗,其余的罪囚們也會有兩大碗飯吃…… 開始的時候盧象升毫不在意,認為錦衣衛們只是嚇唬他,結果,在他連續絕食三日之后,他親眼看見,獄卒們從這座監牢里拖出去了三具餓殍。 聽著監牢里的囚犯們哀告的聲音,盧象升不得不重新拿起筷子…… 于是,這里的獄卒們每日都能看到盧象升一臉悲憤的大吃大嚼! 所以,漫長的冬季過去了,因為食物充足的緣故,盧象升的身體不僅沒有清減,反而長胖了不少,且面色紅潤,中氣十足! 長時間的被關在囚牢里,他甚至覺得自己好像被世人遺忘了。 住在他對面的韓陵山每日都在奮筆疾書,且有不眠不休的架勢,盧象升也不愿意理睬這個人。 直到有一天韓陵山似乎寫完了最后一個字,丟掉毛筆,像一只大馬猴一般在監牢里大呼小叫,似乎在歡慶著什么。 瞅著韓陵山小心的將厚厚一疊手稿裝進一個竹籃里,背靠著監牢石墻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盧象升終于忍不住了,發問道:“你寫了一些什么?” 韓陵山瞇縫著眼睛享受著難得的陽光淡淡的道:“這是我五年來的心血,這五年我踏遍了關中,隨著商隊一路來到了京師,書里記錄了我這五年來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 我很想從這些文字中知曉,我大明泱泱帝國,為何會淪落到如此人人皆可欺負的地步。 我很想知道,我大明物華天寶,人杰地靈,為何會連年災害不絕,民不聊生? 我很想知道,導致我們陷入如此困境的終極原因是什么?是天災,還是人禍,或者兩者皆而有之? 我更想直到,我們脫離這個苦海的前路在何方,我們如何做才能恢復我泱泱帝國的雄風。” 盧象升落寞的點點頭道:“我也很想知道啊……” 韓陵山笑道:“我明日就要離開這里了,繼續我的行程,以一位訪問學者的身份走一遭建州,看看建州人為何能在短短的數十年時間里就變得如此強大。 我要對比一下藍田縣的政策與建州人的政策相比有哪些過人之處,有哪些不足的地方。 通過對比之后,看看有沒有更好的策略,可以改變我大明目前的頹勢。”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