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夜間,古城客棧之中,一盞燈火如豆,火光昏黃。 “朱鐵膽最后竟然達到了這一步嗎?” 聽方云漢簡略的說完了鐵膽神侯那一戰(zhàn)中的表現(xiàn)之后,蕭王孫不覺感嘆道:“百年之前,三大神兵俱在,各有其主的時代,天池怪俠仍然能稱得上遍歷天下無抗手,果然有他的道理。光是一門吸功大法,已經(jīng)能夠達到這種程度。” 方云漢說道:“單以吸功大法而論,可能,朱無視確實已經(jīng)超越了天池怪俠吧。” 蕭王孫搖搖頭,道:“可惜他遇到的是你,這種層次的吸功大法,此戰(zhàn)之后,已成人間絕響了。” “我卻不這么認為。” 方云漢倒了杯酒,這古城客棧中自家釀的酒水微有些渾濁,不過飲后有回甘,口感倒還不錯。 他一口喝下大半杯,說道,“你要對這天下的武人多一些信心,既然我打破了他們從前拘泥的規(guī)矩,開了這個頭,他們的交流就不可能這么簡簡單單的停下來了。” “百年以后不好說,至少在百年以內(nèi),想必各幫各派都會取得長足的進步,也未必不能再出現(xiàn)朱無視這樣的人物。” 說了一長段話之后,方云漢把剩下的小半杯酒也嘬入口中,道,“想想當年,吸功大法和金剛不壞神功,本來不也是天池怪俠在各派武功上演變出來的嗎?” 蕭王孫想了想,贊同道:“說的也是,我看無痕就很有些意動,估計回到他的海島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會回想著這段時間所得,思考如何創(chuàng)出一門新的功法了。” 無痕公子在得知了雪海上那一戰(zhàn)的結果之后,已然離開。 他的軟轎之中,雖然不曾像方云漢一樣,堆了整整兩馬車的秘籍和筆錄,可在他腦海中記下的東西,若是落于紙上,只怕也不是寥寥幾本秘籍可以比擬的。 “不過。”蕭王孫又道,“之前在護龍山莊的時候,有你強壓著,又給他們一個共同的目標,還顯不出太多矛盾。但是日后,他們的交流中,必然會包含著理念上的分歧,各持己見,只怕會掀起更多紛爭。” “那就是你們的事情了。” 方云漢這一壺酒已經(jīng)快要喝完,微笑道,“如果你看不慣的話,同樣可以找上門去,把他們?nèi)即蛞槐椋愿浪麄儯词褂辛朔制纾膊粶氏嗷P殺。” 蕭王孫聽了這話,不自覺的露出了幾分寂寞的神色,道:“我啊,我心已老,只怕不能了。” 其實,在鐵膽神侯第七次闖過了帝王谷之后,蕭王孫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自己進步的速度,逐漸的跟不上這個對手。 他負傷離開帝王谷,處理了當年行走江湖的時候,結下的一些恩仇,又去歸海一刀家中把仇敵一事攬下,正是想要抓緊時間,主動找上朱無視,拼死給對方留下更沉重的傷勢。 而等蕭王孫敗亡之后,留在他女兒那里的一些安排就會發(fā)動,調(diào)動各方,捉準時機與朱鐵膽斗下去。 雖然這個計劃剛起了個頭,就被方云漢打斷,不了了之,但是蕭王孫的心情并無太多變化。 不如說,在與方云漢相處的這段時間里,他更深刻的感覺到自己已經(jīng)老了。 “但你考慮過這種事情的可行性啊。” 方云漢清朗的笑著,道,“既然有過這種念頭,那就不算是徹底服老了,你非要覺得自己做不成的話,就在活著的時候繼續(xù)完善你的刀法,讓你的后輩去嘗試吧。” 蕭王孫:“后輩……” 客棧大堂后方的簾布忽然扯開,黃雪梅端著一盤魚走來。 “嗯?”方云漢看她過來,伸手接過滾燙的盤子,放在桌上,說道,“怎么是你送菜,不是讓你去陪著那個人嗎?” “我用布條把凌霜心劍和那個伯母的手綁在一起了,不用一直陪著。” 黃雪梅把雙手背在身后,小心的捻了捻有點燙的指尖,低著頭說道,“之前聽到師父你要酒和魚,我想到他們這里做魚的口味很怪,怕你吃不慣,就去廚房幫了一下。” “哦,對了,之前午飯的時候我們也點了一道魚。”蕭王孫也像所有上了年紀的老人一樣,對乖巧的孩子格外青睞,幫著說道,“是天山這里的獨特口味,初來乍到,確實挺不容易習慣的。” “原來是這樣。”方云漢夾了一塊魚嘗嘗,贊賞道,“味道很不錯呀,原來你還會做菜?” 黃雪梅抬起臉來,面上流露出一點欣喜,說道:“我十歲的時候就幫著做菜了,臘味鮮魚,五谷時蔬都會一些,以后有空的話,我可以全都做給師父嘗嘗。” “以后啊……” 方云漢放下了筷子,向著半開的窗戶一推一抓,窗戶被掌風一掃,向外全開,接著,停在院中的馬車車簾一掀,天魔琴從中飛出,越過窗戶,飛進大堂之中。 嘎! 窗戶回彈合攏。 方云漢將天魔琴遞給黃雪梅,說道,“天龍八音,我已盡得。這琴對我來說可有可無,對你卻是不小的助力,以后,還是放在你身邊吧。” 這一舉動很是尋常,黃雪梅卻像是受驚一樣向后退了一小步,遠離了天魔琴。 “我決定以后還是繼續(xù)學刀,不要琴了。” 小姑娘急匆匆的說了一句,背在腰后的雙手無聲握緊,又低下頭去。 方云漢頓了一下。 小丫頭心思真是敏感,雖然他還沒明說什么,但是她已經(jīng)察覺到了。 蕭王孫起身,道:“壺都空了,老夫去看看他們這里還有沒有酒。” “莫急。”方云漢止住蕭王孫的步伐,說道,“我還有一件事情,剛好要跟你說清。” 蕭王孫停步:“什么?” “請你幫我照顧我的徒弟。”方云漢說道,“就讓雪梅在帝王谷中待上十年吧,十年之后如何,你就不用管了。” 蕭王孫還沒有回答,黃雪梅已經(jīng)忍不住了,小姑娘的音量拔高,急切的說道:“師父,真的不能讓我繼續(xù)跟著你嗎?我會很乖,我會做很多事,我自己就可以照顧自己,絕不會給你添太多麻煩的。” “別急。”方云漢放下天魔琴,起身,一手輕輕按著黃雪梅的肩膀說道,“我不是不愿意帶你離開,只是我要去的地方,沒有辦法帶你一起去。” 他安撫著眼眶微紅的小姑娘,“不要總是低頭,你很好,如果可以的話,沒有人會愿意拋下你這么好的小徒弟。” 黃雪梅仰著頭,下頷的線條繃緊,過了片刻之后才放松少許,說道:“那我以后還能見到你嗎?” 方云漢承諾道:“以后會有這個機會,到時候,我一定會回來看你。” 良久之后,黃雪梅點點頭。 她年紀雖小,性子卻已經(jīng)磨練得非常堅韌,眼眶泛紅,卻終究未曾真的流淚,只是聲音帶著些想哭的變調(diào),道:“那天魔琴,你要帶走,這是徒兒唯一能獻給師父的東西,就讓它常伴在師傅身邊吧。” “好。”方云漢感念這份心意,應下之后,轉(zhuǎn)向蕭王孫說道,“那蕭谷主的意思呢?” “近年老來傷懷,也覺得帝王谷中冷清,能多一個這么乖巧的小姑娘長住做客,老夫豈有拒絕的道理。” 蕭王孫慨然應諾,又說道,“不過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是要去哪里?” 方云漢隨口回答道:“天外有天,虛空中,恒河沙數(shù)世界,你信嗎?”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