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上一眼,還是日出時分的天山古城,下一瞬間,方云漢就已經身處于夜幕之下,深山古林之中。 日夜的切換,世界的更替,剎那間從逐漸喧囂的城池,到了寂靜無聲,也無半點值得警覺的清幽林中,令他望著眼前景致,稍微出神了一會兒。 兩個半人高的木箱壘在他身邊。 因為除了方云漢本人以外,活物無法隨他一起穿越,馬車帶不回來,只好把那些想帶走的東西全用兩個大箱子裝了,自己扛。 此時應已是大齊十一月中,林間稀疏,樹葉大多凋零,仰頭能見廣袤夜空。 今夜無月,星光也稀疏,僅三兩點,點綴在天邊。 記得去往異世界之前,方云漢正在從北疆趕回東海群的路上,此處就是他當時離開的地方。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他也辨不清方向,想了想,就帶著那兩個大箱子往地勢高的地方走。 登高望遠,假如找到城鎮山村的痕跡,就過去問問路。 如果找不到的話,那就在山頂上找個視野開闊的地方,俯觀叢林,一直等到日出時分,也算是不錯的清閑享受。 不過,還沒到山頂,方云漢就瞥見高處多了一點火光。 等到再走十幾步,周邊草木突然一空,前方是一片人工修整夯實過的平地,一座神廟闖入視野。 這座神廟規模不大,但并不破舊,屋檐下,墻壁上,都沒有太多蛛網灰塵,想必是常有人來拜祭打掃的。 門前三級青石階,在夜間也被露水洗得一片濕潤光滑,紅漆立柱斑駁,屋頂瓦片蓋著一層白霜。 廟前鋪了一些昏黃間夾青黑的碎石,都被夯入泥土之中,兩側排列整齊,形成一條大路的模樣。 不過這條“大路”并不長,從廟前石階到三十步開外,就沒了人工夯實修整過的跡象,只剩下雜草間經常踩踏形成的幾條光禿痕跡,曲折小徑,接續著那條碎石路,從林間延伸向山下。 方云漢初見神廟的時候,是在神廟右前方,能看到廟里有一個矮小人影正在撥弄篝火,卻看不清晰,等他繞到神廟正前方,踏上了那條碎石路,廟里的人立刻警覺,站了起來,就露出全貌。 那是一個有些狼狽的姑娘,一身粗布窄袖的衣裝,年紀大概在十八九歲左右,雙眉英挺,五官明麗,很有辨識度,不過應該是從來沒做過什么保養,膚色有一種久經日曬的微褐。 她的一頭長發,緊實而粗笨的盤在頭頂,用了三四根竹枝固定,左眼之下有幾許擦傷的痕跡,左手的小臂,也用樹枝和布條做了簡易的捆綁固定,看起來像是受到骨折之類的傷害。 而她右手之中,拎著一把磨的亮晃晃的柴刀,反照著篝火的光芒。 這少女本來雙腳微彎,是一種隨時可能撲出去的動作,看清了方云漢的外貌之后,卻愣了一下。 一個俊俏少年,穿著一看就很貴的衣裳,半夜三更出現在深山老林里,還扛著兩個體積比他整個人都大的箱子。 任是誰看了都覺得古怪。 她問道:“你是干什么的?” “別緊張,我不是壞人。只是進山迷路了,看見這里有火光,就想在這里歇一晚。” 方云漢存了幾分好奇的心思,故意攏了一下衣襟,說道,“外面有點冷,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進去嗎?” “你不是壞人?”少女念叨了一下,揚起右手的柴刀,臉上展現一個露出虎牙的微笑,道,“那你就不怕我是壞人嗎?” 她反問了一句,卻不等方云漢回答,就垂下柴刀,收斂了笑容說道,“廟也不是我的,進來吧。” 廟里供奉的神像是個慈眉善目的老者,右手拄著拐杖,左手捧著金元寶,神像前的香案上,有一個小香爐,里面還插著幾根沒有燒盡就熄滅的殘香。 火堆離香案有一段距離,更靠近門檻。 方云漢進門的時候,先繞過火堆,去墻角處把兩個箱子放下。 少女悄悄看著,見那兩個箱子抬上拿下的時候都是輕飄飄的,落地甚至一點聲音都沒有,心中暗自嘀咕:空箱子?空木箱也不至于那么輕松吧? 方云漢回頭,看見香案前三個草編的跪墊,順手揪了一個過來,湊到火堆另一邊坐下。 他伸手靠近火焰取暖,對著火堆另一邊的少女笑了一下:“這火是你生的吧,謝謝啦。” 少女沒有回應,她先看了一下方云漢坐著的那張草墊,又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剛才直接坐的那塊地板,灰撲撲的,眼中便不由露出一點懊惱的神色,也走過去用腳踢了一個草墊過來,才坐下。 她身旁還放著一張弓,兩支箭。 只不過那兩支箭上,現在各穿著饅頭和紅薯。 少女左手不便,將柴刀放下之后,右手一把將兩支箭都抓起來,湊進火焰去烘烤。 方云漢有意無意的觀察著她,發覺她不但身上有傷,而且可能長時間沒有睡過覺了,兩眼下微微泛青,而且就這么一會兒的時間里,就幾次差點合上眼睛。 那種強撐著不睡過去又瀕臨極限的模樣,讓人感覺下一瞬間她就可能直接昏死過去。 饅頭和紅薯往下一墜,幾乎被火舌舔到。 方云漢:“太困的話,你可以休息一下,我幫你烤怎么樣?” 少女聽到聲音,猛的豎直了腦袋,看著對面微笑攤開手掌的人,遲鈍的反應了一下,道:“不用,我沒事。” 說完這句話,少女接下來果然變得精神了許多。 她緊緊的抿著唇,臉上逐漸滲出細小的汗珠,在火光照耀之下,順著臉部的線條,匯聚到下巴的位置,雙眼注視著靠近火堆的食物,右手抓得很穩。 只是方云漢注意到,她的左臂更緊密的抵住了膝蓋,堅硬的膝蓋大概是正好頂住了接近傷口的位置,左手的手指細微的顫抖著,衣袖上沁出的血跡更深了一點。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