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這也算是側(cè)重點(diǎn)不同的武道體系之間,產(chǎn)生交流時,會出現(xiàn)的一種近似循環(huán)克制的奇妙現(xiàn)象。 這個時候,在墻洞的另一邊,趙高已經(jīng)破墻而去,越水而飛,即將深入林中。 這位中車府令大人,此時還是面朝著那個墻洞的方向,也看到了擋在墻洞前的老者,倒下去的景象。 隨即,他又看到那墻壁上的破洞之間,有黑色的煙氣一蕩,眨眼即逝。 “殺我?!!” 趙高目睹那一縷黑煙閃逝,忽然張口,起了一道長吟。 這“殺、我”二字,被他吟出,陰柔至極的語調(diào)里,竟生出歌聲般曼妙的感覺,仿佛吟聲不絕,繞梁三日。 如吟如嘯,如嘆如泣! 借著這一聲長吟,他周身的氣機(jī),伴隨著胸腔、咽喉的震動,凝聚歸一,攀向頂峰。 又水銀瀉地一般,匯聚到亂神寶劍之中,不假思索地一劍刺出。 趙高只看到了一縷黑煙,根本沒看到確切的人影,但他這一劍刺去的位置,卻恰好有一道身影浮現(xiàn)。 方云漢本來身法盡展,要一掌拍死趙高,卻料不到他這一劍,來得如此巧妙,竟然也是一股練神境界的劍意。 這又跟蓋聶那縱勢如龍的大氣劍意,顯出一種截然不同的味道。 那是深藏于九地之下,掩埋在腐爛的心竅之中,外表越平靜,內(nèi)里也就爛得越深的,一分怨毒。 劍光映照時,方云漢變掌為指,五指翻腕連彈,擊打在亂神寶劍側(cè)面。 趙高的這一劍失了一點(diǎn)準(zhǔn)頭,腳下連退不停,身影撞向繁茂的枝葉之間,抖劍再擊。 “我的死期,絕不在此。” 他又是一聲長嘯,嘯聲里沒有半點(diǎn)痛快堅(jiān)決,只宛若鬼哭。 左手中的燈盞,被趙高再無收斂的劍意一激,穩(wěn)定如豆的燈焰突然膨脹成人頭大小,火焰的顏色變成碧綠。 碧綠火光映照之際,持燈的仿若已經(jīng)不是人,而是一具正在揮劍的慘綠骷髏。 劍意中的靈性怨念之深,使幻象如真,連方云漢那雙隱泛金輝,一直映照真實(shí)景色的眼睛,都在這一刻,被慘綠骷髏揮劍的影像所占據(jù)。 眼簾一垂,方云漢手臂一晃,忽然變動出八種不同手勢的幻影,將刀法運(yùn)用到掌法之中,從幻影里探出兩根手指,夾住了亂神劍的劍尖。 叮! 方云漢兩指鎖劍之際,恰是劍上一輕。 那慘烈的燈盞粉碎,燈光消失,周邊一暗。 趙高已經(jīng)舍劍碎燈,借著這一點(diǎn)昏暗,隱沒到林中。 趙高的劍意,在詭譎之中帶著畢生不棄的怨念,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堅(jiān)定到了人心的極致。 但他卻從來沒有把自己視為一名劍客,自然,也從不憚于在必要的時候拋棄寶劍。 再名貴的寶劍,再高明的殺手,在羅網(wǎng)之首的心目中,終究只是工具罷了,能用則用盡,不能則毀之。 或許,他把自己都看成了一件被怨毒驅(qū)使著的工具。 如果還把自己看作血肉之軀,又怎么包藏得住這樣深沉的毒念? “居然……” 方云漢抬眸,映入眼中的,是一種幾乎必定令人心生厭惡的變化。 周圍的那些樹木,被趙高剛才迸發(fā)的劍意掃過,原本健康新鮮的枝葉,此刻正在飛快的腐爛、掉落,樹皮上也多了許多爛斑。 靈性深重的煉神劍意,殘留在周遭環(huán)境中的時間更長,會持續(xù)的影響這些樹木,大概再過幾刻鐘,它們就會連主干都爛掉,變成分不清原貌的污泥。 “這樣的劍意,只怕比起全盛的蓋聶,也差不了幾分了。” 方云漢指尖一抖,亂神劍在空中拋了個圈,再度落下的時候,他用拇指食指中指,捏住了整柄寶劍的中段,低聲說道。 “但是,手下全在的時候不選擇拼死一搏,現(xiàn)在的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他捏著亂神劍的姿勢,有些像是捏著一支羽箭。 那些腐爛的樹木之間,有慘綠的光絲被抽出來,匯聚到亂神劍之中。 當(dāng)最后一縷慘綠被抽取,樹木腐爛的趨勢停下。 方云漢步入深林之中。 他追入林子,還沒走出多遠(yuǎn),就察覺到異樣的氛圍。 遠(yuǎn)處驚起了一群烏鴉,樹林之間的蟲鳴聲,倏然消沉下去。 天上原本是一輪明月高照,但到了林子里之后,再看月亮的話,便多了幾分凄迷霧色,稱得上一聲冷月孤絕,高不可及。 月色下的每一棵樹木之間,每一寸土地之上,都彌漫著蛛絲一樣的殺機(jī)。 “天羅地網(wǎng),無孔不入”,這本是當(dāng)年七國并存的時候,其余六國高層的人,對羅網(wǎng)的一種描述。 但如果當(dāng)初那些人還活著,有幸踏入這座叢林的話,或許會更直觀的明白這八個字的含義。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