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沉重而鋒利的劍身,自然的落向地面刺入泥土,順便切開了一座木雕。 那塊能夠壓制一流高手的木頭,面對一把無人控制的鐵劍,脆弱地超乎想象。 田言走上前來,說道:“原來是流沙組織的衛莊先生,多謝了。” 她是眾人之中,神色變化最不明顯的一個,木雕落地之后,瞬息間就已經恢復了儀態,此時也只謝一句,就轉口問道,“我聽說流沙組織,之前被李斯雇傭,不知來到大澤山,有何要務?” 衛莊面色不改,順手拔起鯊齒,目光下垂,落在田言的佩劍上。 “我來這里要做什么,與你無關。”他道,“不過,你手中這把劍會出現在大澤山,出現在烈山堂大小姐手中,反而是很值得農家的人詳細詢問吧。” 驚鯢,越王八劍之一。 也是如今,一個羅網天字號殺手的代稱。 這把劍的特征太明顯,之前木雕落下的時候,田言展露出來的身手,也與她平時功力淺薄、只善瞳術的形象,有很大的不同。 之前農家眾人心緒不定,但現在衛莊一句反問,就把眾人的注意力,又都引回田言身上。 他們的眼神或驚或疑,有的暗藏鬼祟,有的則直接把質問之意,放在臉上。 田言對此狀況,已有腹案,不慌不忙的說道:“這把劍……” 她話未說完,衛莊的頭驀然抬高了一些。 他的視線越過眾人的身影,看向更遠的西方。 衛莊抬頭的幅度很小,眾人幾乎未曾注意,但在這一眼眺望之后,衛莊忽然開口。 “你們的事,我都沒興趣聽,朱家典慶,要想報恩,現在跟我走。” 原本,朱家不打算這時候跟農家眾人分開,但是衛莊居然抬出報恩兩個字來,他也不好拒絕。 衛莊輕喚一聲,白鳳就駕馭著白鳥飛來。 流沙的三人,農家神農堂的兩人,被這只巨鳥背負著,振翅遠去。 共工堂主田仲,實則是羅網暗子,平時也全無容人之量,此刻便神色有些陰沉的說道:“這衛莊,未免也太無禮了些。” “他曾經受雇于暴秦,攻破機關城,此刻卻出手相助于各位,實在難以捉摸。” 高漸離接過這個話頭,走到近前,“墨家高漸離、盜跖,特來拜訪農家各位堂主。” “墨家?你們兩個以后再說。”田虎粗魯的一擺手,面色不善的看著田言,“你手里這把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是羅網的人?!” 田言再次開口解釋。 這個木雕襲擊的事件,雖然完全出乎意料,驚鯢的身份由此暴露,也是猝不及防。 但是,田言能身負羅網天字級殺手,與農家大小姐的雙重身份,心中更有說不盡的算計,到了這種情況下,仍然有把握游走于雙方之間。 她不但要把握農家的勢力,還要反過來蠶食羅網的權柄,這樣的野心,又怎會因為區區一次莫名挫折,而止步? 然而,田言剛辯說了兩句,就被映入眼中的異景,弄得思緒一頓。 在她眼中,西邊山坡后邊,突然暗了下去。 這朗朗乾坤,晴空在上,西邊的山坡本來也沐浴在明亮的陽光里,這時候,卻像是有一小塊地方,夜幕提前降臨。 那淡淡的、微暗的夜色,從西邊蔓延而來。 田言的話語戛然而止,質問的眾人,也莫名的昏沉起來,不記得想要說些什么。 不對! 田言、田賜、高漸離等幾個頂尖劍客終于警覺,手中名劍,劍氣勃發,震破了那股昏昏欲睡、夜下貪眠的迷蒙感覺。 但他們清醒過來的一剎那,已震撼的發現…… 自己竟已經徹底置身于微暗的夜空下。 天上繁星點點。 田言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再深的城府,也止不住的涌出荒唐、迷惘的感覺,所有的算計在真正的變故面前,全然無用。 她繡口微張:“這,又是什么?” 夜色更清,群星若移。 周圍的一切景物,都出現一陣顫動似的模糊。 有不知是真是幻的玄色身影,有遼闊遙遠的念誦聲,由遠及近。 從山路上走過,從人群間穿過。 “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 “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瑯。” “瑤席兮玉瑱,盍將把兮瓊芳……”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