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蟬! 蟬之聲。 蟬聲響徹。 聲傳匯玉城。 古人詠蟬,曰:“蟬聲以動容,德人以象賢。故潔其身也,稟君子達人之高行,蛻其皮也,有仙都羽化之靈姿。” “候時而來,順陰陽之數,應節為變,寄藏用之機。有目斯開,不以道昏而昧其視,有翼自薄,不以俗厚而其真。” 這“知了”“知了”的聲音一傳出去,所有聽到的人,先覺得身上一陣煩惱的燥意,就像是提前一個月感受到了盛夏之時的滋味。 不過,在須臾之間,眨眼之際,空中的微塵尚未墜落,又是一股幽寒冷靜,徹底壓過了燥熱,降落在心頭。 這匯玉城的官衙之中,駐扎了八百名精兵,原本都已經被剛才高保家弄出來的動靜驚起。 他們口中吶喊著圍攏過來,卻又都在即將到達這一個場地邊緣的時候,被蟬的叫聲貫徹身心。 熱冷交替之間,眾人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寒毛倒豎,悚然止步。 因為這數百人的動作同步的停頓,一時間,好像這整座府衙都隨之靜滯了。 天空之上,懸停在日頭中的那道身影,展翅之后,忽然消失。 地面上的高保家,突然縮身一滾。 他一個胖大的身子,沉重的軀體,在這一縮之下,好像陡然間就成了一個圓滾滾的軟球,掛在了大盾中心的位置。 接著,他這個縮成了球似的身子一擰,整面大盾就在上下四方飛速運轉起來。 因為高保家的這面盾牌舞的太圓潤了,乍一看去,就像是穿著衣服的肉球外面,又裹上了一層大鐵球,然后這個碩大的鐵球,就在原地轟轟轉動。 一個換血境界的大拳師,如果擅長刀法的話,一把刀舞起來,就能做到潑水不進。 一桶水潑過去,一滴都灑不進去。 這是何等周密的招數。 但是,就算是那樣潑水不進的刀法再密上十倍,也絕對比不上此時高保家的防御密度。 “大鐵球”轟隆隆的響聲里,東邊忽然有一道細微的光痕閃過。 兩米多高的銀白大球似乎整體震了一下,隨之向西邊一彈,地上碾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裂的磚石帶著不下于弓弩的力道,濺射出去。 但是那些碎石,還沒有飛出鐵球周邊六尺的范圍,又紛紛在無聲之中被切開,多出一道道如同鏡面一樣平整的切口,直到碎成粉末。 石粉彌漫之際,遍布在空中的一條條細長刀痕,才在這些昏暗粉末之中被襯托出來。 就光是銀白大球旋轉的這一會兒時間里面,周邊六尺,至少已經有五百多道筆直的刀痕,縱橫交錯,錯落有致的密布在每一寸的空間里。 每一條刀痕,看起來都像是繃緊的釣魚線那樣纖細,但其中蘊含的,是隨便一條刀痕放出來,都足以切斷半尺粗細熟銅柱子的極銳鋒芒。 每一條刀痕消失的時候,又立刻會有新的刀痕補上,出現在新的方位,織成一座十死無生,隨滅隨起的絕命天牢。 那個銀白大球轟轟轉動,滾來滾去,粗獷的震動聲響之中,夾雜著數不清的金鐵交鳴,卻始終闖不過周邊六尺的界限。 忽然,球體之中發出一聲暴吼。 “去!!” 銀白大球一剎那間碎裂成千百份,如狂風驟雨,不分方向的朝周邊打去。 周圍的刀痕暫且一清。 高保家的身影再度顯現出來,一言不發,奪路急走。 射向那些士兵的碎片,又在半途中被細密刀芒斬落。 高擇言的身影像是直接從空氣中浮現出來,看著高保家的背影,長刀點地,深深的換了口氣。 “金聲蟬鳴一起,鬼神勾魂而至。你走不了的!” 盔甲之下,高擇言的胸口,一小塊深紅如玉的圓斑,位于胸膛正中,正輕輕鼓動。 細細的脈絡蔓延向全身,驅散舊力將盡的酸疲,換上新的氣息。 這一次渡海而來的金原公國水師之中,一共有六名,獲得了神賜之心的將領。 神賜之心種入體內之后,自身血肉精神,向神賜之心的轉化率超過一成時,就可以選擇一只變異生物進行血祭儀式,然后交由神賜之心,將之吞噬,誕生一種天賦神通。 這種神通獲取的過程,具備一定的隨機性,即使選的是同一種變異生物,譬如說一只鷹隼,也有可能這個人最后得到的是鷹的目力,而另一個人得到的是飛行的能力。 六大將領的天賦神通各有不同。 羅在心擁有水元體,化身如水,全無要害,刀兵不能殺,鐵索不能縛,牢籠不能囚,堪稱不死之稱。 而高擇言獲得的神通,他自己將之命名為“金聲蟬”。 蟬音可以擾神,迷亂感知,震懾精神,但這一切都只是附帶的效果。 金聲蟬真正的長處只有一點,就是——速度。 絕逸的速度! 在這樣的速度之下發刀,哪怕高擇言本身在刀法上的造詣,只是平平無奇,也會在絕速加持之下,成為無可回避的奇刀。 高保家那一面灌注了百年功力的百煉精鋼大盾,認真算起來也只是維持了三個呼吸的時間,就已經被切得支離破碎,全靠一股真氣勉強的維持形體。 剛才他以盾牌碎片搏取一線生機的時候,大盾碎的那么輕易,也正是這個緣故。 嘭嘭嘭嘭嘭…… 春日暖陽,光芒融融,匯玉城中,接連傳出一道道重物拋飛的聲響。 府衙里的一路煙塵,直沖到最外層的圍墻,破墻而出。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