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莽莽群峰,披林為衣,遠有參天古木,近有芳草如茵。 青草之間的道路上,車馬如龍。 盧總鏢頭坐在車上,身邊有兩個昨天剛趕過來的鏢局弟子隨待。 他如今雙腿傷勢還未痊愈,行走不便,反倒是白老猿這個跛慣了的,一根鐵拐在手,來去如風,已經先往前頭去探看。 片刻之后,白老猿又逆行在人流之間,回到了盧總鏢頭身邊。 “這些人還真是有本事,幾天時間里,一箱箱的禮物就備好了,這下輪番送上,好不熱鬧。” 這老兒語氣莫名,捎帶著些看好戲的架勢,卻是因為他看出來,剛才在那邊登山而上的絕大多數人,都是之前就趕往終南山的人物。 那時候,他們都為穆柯寨的寶物而動,一路追尋而來,只求輕便,哪有可能隨身帶著重禮。 一定都是全真教的消息傳出去之后,在這幾天的時間里面,抓緊叫自家幫派的人送過來的。 先不談賀禮本身的價值,光是這一番八百里加急、長途奔波的折騰,其中耗費的人力物力就已經不少。 只是,無論他們要為這番動作付出多少資財,也絕不肯在一個打殺了丁春秋的絕代高手面前失禮。 就算是那些不在邀請之列的,聽了風聲,都要攜厚禮趕來一見。 相形之下…… 白老猿看了看自家車上的那幾只錦盒,道:“咱們兩個好歹也是正經接了帖子的,就只送這些東西,會不會讓全真門人覺得沒有誠意?”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車輪咕嚕嚕轉動向前,盧總鏢頭按著在這顛簸之中微痛的一雙腿腳,恨道,“之前那龍常音,幾番糊弄之下,挪走了咱們鏢局里多少金銀?” “現今倉促之間,我們盡力而為,也就只能湊出這么幾件東西來了?!? 說罷,他又寬慰自己似的,低聲說道,“如果這位重陽真人,真是當日你我那位恩公,想必也不會為這賀禮輕重而計較。” “肯定是!” 說到這個,白老猿精神一振,“若不是那位恩公的話,以你我的身份,哪里能得到單獨的拜帖,特地請上全真去觀禮?” 盧總鏢頭點頭贊同。 他們兩個雖然在嶺南一帶有些名氣,但是放到整個大宋江湖之中,最多只算二流。 這次全真教的接任大典,時間定得如此緊湊,請的自然都是黑白兩道之中一流的人物。他們兩人能單獨得到請貼,必然是有其他因素。 篤!篤! 白老猿把那鐵拐在車壁上敲了敲,一把年紀,居然像個小孩子一樣,七情上面,臉上滿是喜悅之情:“雖然知道恩公武藝高強,但沒想到,就連星宿老怪也不是他的對手?!? “星宿派精銳既滅,各地分舵失了倚仗,樹倒猢猻散,又有昔年苦楚,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大宋江湖道上的風氣,必將為之一清!” 這幾句話聲音不小,車外那些行人也有不少聽入耳,但都并未因為這白老猿的失態而覺得詫異。 自從丁春秋創立星宿派,造亂江湖以來,就像一片張牙舞爪,貪噬八方的陰云,青城等傳承久遠的門派相繼被吞并之后,大半個江湖之中,都聞星宿派而色變。 少林被滅,更使各方人心惶惶,近乎不可終日。 現下這片陰云被一掃而空,武林中人在震驚失措之后,多少都是松了口氣的。 像白老猿這樣的人,還算好的。 那些原與星宿派有仇的,大哭大笑之后,都已經糾集起來,直接殺往星宿派總壇去了。 重陽子斬丁春秋所造成的影響,往后數年甚至十數年內,都未必能徹底平息。 各方的車馬,都在全真教,山門前停下,各留弟子門人,看守這些東西。 盧總鏢頭拿了一雙新制的木頭拐杖,與白老猿一同上了臺階。 雖然雙腿不能行走,但是江湖中就算是三流高手,單臂一晃都有千斤向上的力道,像盧總鏢頭這樣的人,要用拐杖支撐自己的體重,輕而易舉。 如若不是要保持儀態的話,就算是讓他用拐杖代替雙腿,在這種登山石階上跑起來,一跨十級階梯,也只是等閑事。 不過,在他們走過了最開始的兩百層石階之后,望著前方那一片崩塌后的碎石道路,仍不免有些詫異。 旁邊有正在上山的人,嘀咕道:“怎么只修了兩百階,就算當日那一戰全毀了,有這幾天時間,至少也該能修好六七百階了吧?” 一個白衣仙鶴圖文的書生在旁邊插口說道:“你這,卻是把全真門人的用意看得淺了。” 最先嘀咕的那人轉頭看去,面色一凜,略微退開了一些。 白老猿也往那書生看去:“原來是他?!? 這個書生姓狄,看起來四十上下,臉龐微圓,但在寧州一帶卻有一個奪命書生的毒辣稱號,他那一套白骨劍法,深得劍走偏鋒之精要。 更難得的是,狄書生心思縝密,往往能夠在反應上快人一步,搶先看出旁人未知的深層用意,號稱看“一山知三山”。 最先開口的那人不想跟他搭話,但也有人不顧忌他的名頭,拱手問道:“狄兄,想必你又有高見,不如給大家點撥一二?” 狄書生其實最喜歡給別人講解細節用意,覺得這些凸顯自己智慧的地方,要比劍法上所得的稱贊,更令他心中舒爽,這個時候也不多推辭。 “須知三教九流,各家幫派但凡是有了些實力的,都愛把自家總壇門庭修的廣闊氣派,這其實也是為了先聲奪人,叫旁人一看就知道他們底力雄厚,不敢小覷?!? “但又有一說,山不在高,有仙則名。譬如當年諸葛武侯,躬耕南陽的時候,幾間草廬便稱作臥龍堂,也無不可?!? 狄書生望著山頂隱約可見的那些宮殿,感慨道,“以全真教現在的聲勢,縱然這長階之上碎石零落,難道就有人敢不敬嗎?” 問話的那人恍然:“原來如此,所以全真門人對這修整登山之路的事情,就不甚上心了?!? “哪里是不上心,簡直是刻意為之?!? 狄書生搖搖頭,伸手一指前方,說道,“你們細看這條崩毀的山道?!?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