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光線幽靜的中軍大帳里面,方云漢晃了晃酒杯。 杯子里面的那一汪淺白色真氣,如光如霧,是被他隔空震迫出來的無相真氣,最后一點殘余。 練虛之后的方云漢,確實可以隨意的控制自己傳功的多寡,輕易的將一部分功力根基傳給別人。 但這種內力根基,只是存在于別人體內,本質上仍是屬于方云漢的東西,只要他有想法,就算是相隔二十里,也隨時可以調動。 練虛之道,是練神境界的上位,心神之中蘊含的靈性,運轉之間,可以呼應天地大自然的規律,而存在于體內的力量,更是徹徹底底的被自身的靈性浸潤。 到了這一步,方云漢的功力,如果傳入別人體內,那就是徹頭徹尾的異種。 就像黃石公和東皇太一的兩道真氣,把楚南公這樣一個大高手,折騰成了幾乎不能跟人動手的悲慘狀態。 而且,方云漢是“靈質雙全”的晉升練虛,在心神靈性方面,要比東皇太一他們兩個更強硬。 像李嫣然這樣,本身武功根基弱的人,得了他的內力,如果再能學到他這里對應的功法,日夜消磨,點點滴滴,就會把自己對功法的領悟,與這些真氣之中的靈性形成映照,逐步的分化、駁斥、化解。 最后這部分外來真氣,肯定還是沒辦法被直接利用,一定要被排斥掉。 但卻可以起到促進功法領悟的效果。 雖然不像某些可以直接把前輩功力拿來用的故事主角那么幸運,但這種方式,也有前者所不能及的好處,會更容易塑造出屬于后輩自身的風格,前途更加廣闊。 然而,若是本身根基強的人,得了方云漢的內力,卻反而就不存在這種好處了。 因為功力高深者,對外來真氣中所蘊藏靈性形成的刺激也就更大,根本沒有什么慢慢分解、映證的余地,就會引發極其暴烈的反沖。 細細揣摩片刻之后,方云漢把杯中真氣一飲而盡。 “北冥神功練得越深,越隱約有些虛浮感受,是因為這種內力營造出來的生機,與氣血生機之間有一種隔閡。” “看來無相神功并不能彌補這層隔閡,果然還是要著落在巫行云的武功上。” 此時,這片軍營之中的馬蹄聲已遠去。 種師道不愧為一方名將,心里有了判斷之后,把握時機,所下的各方面命令,都異常果決。 這沒煙峽的戰場之所以會陷入僵局,雖然,都有雙方關于宋遼戰場狀況的考慮。 但說一千道一萬,歸根結底,還是大宋和西夏兩邊,布置在這里的兵力,屬于均勢。 任何一方想要求取勝利,都可能要付出無法重來一次的代價。 可是今天這個情況,卻是大有不同了。 西夏軍的將領,都知道他們的皇帝去了那巨響傳來的地方,少有能靜下心來指揮的。 西夏所有的士兵,也全都看到了,那一道長虹從他們頭頂掠過,落在大宋軍營之中,隨即大宋萬馬奔騰,千軍齊出,很難不讓人產生不好的聯想。 全軍上下人心惶惶,士氣不振,幾乎是還沒有能夠整理防線,宋軍的箭羽就已在眼前。 西夏營寨之外的部分駐軍最先崩潰,依托營寨進行的防御,也立刻陷入苦戰之中。 雙方軍中的高手短兵相接之后,西夏軍這邊的人也往往因為心神不寧,十幾個回合就受創。 而在此時,那個曾發出巨響,引起所有人關注的地方,倒是已經塵埃落定。 煙塵漸息,滿地狼藉。 分崩離析的建筑物碎片,與原本位于這個營寨之中的西夏士卒尸體混雜在一起,在大地上平鋪開來,形成一圈一圈向外擴散的遺跡。 在這整個遺跡的中心處,也是之前竄起那一道長虹的位置。 李秋水無力的四肢著地,頭顱低垂,長發也垂向地面,發尾掃在塵土之間。 有血跡從她身上蜿蜒而下,流淌,浸潤到泥土中。 她的內力,已經全被剛才在體內發作的那股灼熱真力拉扯出去,形成了那一道赤白虹光,在長空之中消磨殆盡,不復存在。 少女輕盈的腳步聲,一分分的靠近。 李嫣然來到近前,解下自己的外袍,蓋在李秋水身上,然后跪坐下來,給李秋水換了一個姿勢,攬在自己懷中。 根基盡廢的李秋水,連一點反抗的動作都難以作出,也只能虛弱、怨恨的出聲:“為什么?” 李嫣然幫她整理被鮮血粘在臉上的發絲,抹掉幾處血污,目光里只有輕松的意味,根本不覺得這個問題,有什么回答的價值。 李秋水氣的兩排牙齒發顫,又道:“為什么要背叛我?你怎么敢?!” “你害了我,就是害了整個西夏,沒有了我,等待整個西夏的,只會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直到徹底無法翻身。” 李嫣然平靜中帶著釋然的神色,終于稍有變化,目光不再投注于那些血污,而是與李秋水對視。 “我本來也有些遲疑,但跟你聊過之后,我就想通了,無論我有沒有回來這一趟,等待你的,都只會是失敗呀。” 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的少女,喉嚨里喑啞的笑了一聲,懷中的李秋水能感受到她胸腔的低微震動,“你一定在想,我跟人勾結,算計好了一切吧,其實沒有這樣的事情。” “從我回來與你相見,每一次對話,都是臨時涌現出來的念頭,也許你的一次回答不同,就會引向一個完全不同的結果,不過,你相信嗎?這其實是最好的一個結果。” 李嫣然忽而緊緊的抱住李秋水,一手按著她的后腦,壓在自己肩上,對著她的耳朵低語。 “這是為你好啊,奶奶。你不跟他相見就敗了、廢了,才有活下來的機會。我甚至還讓你在失敗之前體會到了多年夙愿,一朝實現的無上喜悅。”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