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她的話語聲,一句比一句溫柔,如果不是貼在耳邊說的話,最后這幾句,甚至可能會低柔到根本無法聽清,“這么多年以來,從你來到西夏之后,在那個格格不入的皇宮里面,在這片沙場上,也只有我會這樣為你著想吧。” “奶奶,我真的已經為你著想,做到最好了,你還不滿足嗎?” 她感受到李秋水的身子劇烈的顫抖了一下,一股溫熱潮濕的感覺,在自己右邊肩膀上蔓延開來。 李嫣然松開雙手,把氣怒到昏死過去的李秋水平放在地上,為她整理好前襟,系好了腰帶。 “不過,如果你還要誤解我,怨恨我的話,我也不會為此傷心了?!? 她轉頭看向一處尸堆,“父皇,你也不會太傷心吧。” 眾多侍衛的尸體間,站起一個滿身血污的身影。 李慶羅也曾經勤修武藝,雖然沒有太多動手的經驗,但學的是無相神功,宮中各類補藥也管夠,內力不低。 又有賴于這些侍衛的拼死保護,總算活了下來。 “你這逆女!!” 李慶羅抽出腰刀,怒發沖冠,快步逼近過去,便要揮斬。 嗤! 他這一刀硬生生的停在了觸及李嫣然脖頸的那一刻,刀氣將她耳畔垂下的一縷發絲截斷,吹散飄落。 李嫣然分毫不曾避讓。 李慶羅卻只覺得手上的刀無比僵硬,不敢再近半分。 剛才那場變故,他沒能看完整個過程,但這時候見到渾身上下完好無損的李嫣然,也能激起一些片段的場景。 這個逆女身上一根紅弦,就在那場毀掉整個營地的爆鳴之中,護住了她的周全。 他這一刀要是砍下去了,誰又知道會引出什么樣的變化? 李嫣然有些惋惜地垂眸,看著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這把刀。 “我生長在西夏一隅之地,認識的人只有那么多,知道的事也就只有那么些??粗笆四晟袪砍蹲钌畹娜吮粴У?,好像從前一生的事,都因之變得遙遠了?!? “如果剛才就死,我大約是無憾的。” 她伸手推開刀刃,用的力氣很小,但李慶羅完全順著她的力氣撤刀,長刀一甩,垂落向地。 “可惜你不敢殺我,過了那一刀的那一刻,我又想要去過新的生活了。” 李慶羅架勢不倒:“你以為你能就這樣離開?!? 李嫣然看著沒煙峽的方向:“是你該送我離開,按我說的做,你失去沒煙峽,卻還能讓西夏延續……” 李慶羅聽著,沾著血污的臉上,陰晴不定。 其實失去沒煙峽,西夏也遠遠談不上會到了滅國的邊緣。 至少最近十年里,宋國根本沒有余力占取西夏,最多就是牢牢把守這座峽谷,打壓西夏的發展。 就算宋遼戰場那邊,他們能獲得勝利再繼續修養,有了這樣的底蘊,第一個復仇的目標也該是遼國。 但最大的問題是,李慶羅現在已聽見背后沒煙峽之中激戰的聲音,也能聽出,那聲音越來越近,分明是西夏兵馬逐漸潰敗的趨勢。 西夏不會亡,卻可以換皇帝,他要怎么才能在這場潰敗中保住自己。 似乎也只有依這個逆女所說的去試一試。 李慶羅轉身離開。 李嫣然環顧四周,清了清有些干渴的嗓子,在李秋水身邊坐了下來。 剛才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對話,根本沒有一點父女的感覺,因為一個沒把自己當父親,一個也沒把自己當女兒。 對李嫣然來說,他雖然生長在西夏皇宮里,但是十四歲之后認識的所有人印象加起來,都還比不上跟她一同被追殺了一個多月的穆桂英三人。 但是穆桂英他們的印象再深百倍,也比不上一個李秋水在她心中的意義。 她的故鄉不是西夏,而是李秋水。 現在,她意料之中的看著這個“故鄉”低頹了、衰敗了。 那故鄉的尸體就在她背后萎縮,形成的陰影比往日弱小了千萬倍。 李嫣然嗅了嗅鼻子,只嗅到一股煙塵血腥味,卻頭一次覺得,天地竟是如此廣闊。 “緣這個字,原是這樣的感覺?!? 天大地大,沒了歸宿,渺渺人身,再去找一條路。 “原來,這就叫做了斷了舊緣。” 沒煙峽中,西夏大軍雖現頹勢,尚有余力之際,全軍后撤,各路將領似又有了主心骨一般,指揮若定,退而不亂,終于保住六成兵力,撤到峽谷之外。 當日,西夏皇帝李慶羅,親書一封,向大宋求和。 兩國之間其他條件還未談妥,卻有一項早早定下。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