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渾天九層,北冥重生。 這么一滴血迅速的擴張,拉伸,現出四肢人形。 而在云守峰的樹林之間,一片片樹皮枝葉,被凌空攝取過去。 所有的草木纖維,在無形之力的作用下,飛快揉成了如蠶絲一般的材料,輾轉交織,形成一身暗白,而邊緣處透著青綠花紋的衣物。 衣袍飛去,披上身來的時候,方云漢就連頭發和眉毛,都已經重生出來,散開的長發拂下肩頭,比之前因為火氣而顯得略微枯燥的發絲,還柔順、濃黑了不許。 “天地之橋的境界,真是有意思,這幾個招式,都很趣味啊!” 方云漢一直都知道,他現在走的路數,跟主世界的上古體系,是有一定差別的。 但他怎么也沒有想到,以他度過了虛空劫之后的程度,居然還會在天地之橋的高手面前,暴露出這么明顯的破綻。 空桑教主在力量強度并沒有占據優勢的情況下,僅一招對癥而出,就把人的意識、精神、三魂、七魄、身體、功力,全都分割開來,這是何等奇妙的招數、驚險的遭遇。 不過對于方云漢來說,這樣的危機,卻也是一個不得不抓住的機遇。 讓他能夠首次脫離肉體、功力乃至于精神修為的影響,單純以自己的意志、記憶、學問,來審視自己這一身武功。 對于不懂進取或者沒有底力的人來說,一旦破綻被撕開,等待著的,就是傷口和死亡。 但是方云漢早就習慣了模糊原本的框架,融合、創新這種事情。 破綻被撕開,被血淋淋的指出來,對他而言,反而是直接指出了一條開拓的道路。 而上個世界得來的那些神功秘籍,有許多甚至傳說是由神魔仙人所創造,有這些東西供他翻閱,讓他自由的汲取營養,又怎愁底蘊不夠? 本來以為,要借軒轅九黎圖好好推演一段時間,才能解決的弊端,倒是陰差陽錯的就這么解決掉了。 十陽圣火之力,已經與方云漢現在的軀體深切交融,轉換自如,再無焚心之痛。 可是他在短暫的欣喜過后,目視著空桑教主離開的方向,腦海里面已經在構建一個輪廓。 剛才他的心神律動,梳理自然,呼嘯來去,多次從空桑教主身上掃過。 在唐介靈剛被太極、十陽,聯合轟擊了一刻,他周身的氣機,也露出了一點間隙。 終究被方云漢的心神律動,于有意無意之間,窺見到了他內部功法運轉的一點秘密…… 心思電轉之間,方云漢的身體拖拽著一道光焰,飛空而去。 ……………… 大齊皇都。 唐介靈的身影在越過城墻的那一刻,主動往下一頓,降落下來。 幾乎就在同一個瞬間,無題小和尚,從一片樓宇的陰影之下走出,來到城墻下,站在空桑教主對面。 唐介靈一手托鏡,一手撫鏡,身上的麻衣每一點縫隙之間,都在向外卷起煙氣,匯成一縷又一縷如同鳶尾花盛開的濃煙。 不過這件衣服,始終沒有徹底被焚毀。 他面色自若,看著無題小和尚,淡然道:“無題大師來的這么急,莫非是擔心我身挾余勁,波及城中無辜嗎?” “主要是沒想到你們這么快就分出了勝負,所以趕來看看。” 無題小和尚蹦蹦跳跳的繞著唐介靈走了一圈,倒吸一口涼氣,“嘶!你傷的不輕啊。” “這種傷,對我們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話音未落,唐介靈的衣服里面忽然竄出一大股濃煙。 衣襟、脖子的位置,就像是變成了一個煙囪的出口,噴出一大團煙霧。 這一股白煙之中,夾雜著濃烈的血氣味道,帶有如同大自然的香氣,又有淺淺的腥味。 天地之橋的強者,體內的生命元氣純粹至極,任何動物嗅見,都只會感覺美好、強大,會傳出這種讓人覺得“腥”的味道,就說明這部分生機已然被摧折。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大量的白色煙霧,蓬的一下竄升之后,那麻衣籠罩之下,已經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人,而是一具白森森的骨頭架子。 月色依舊,萬里無云,高聳的城墻,投下陰影半斜。 渾身裹著煙氣的麻衣骨架,身高八尺,“形銷骨立”,手骨里還捧著一面鏡子。 幾步之外,看起來尚在童年的稚嫩小和尚鎮定自若,眼露好奇。 這一幅場景,說不盡的詭譎,卻帶著如同鬼狐夜話一般,奇異的魅力。 麻布衣襟之上,唐介靈雪白如玉的下頷骨開合了兩下,一點血色從眉心浮現。 成百上千的血肉經絡,就從這一個血色的小點之中生長出來,飛速擴張,眨眼之間覆蓋全身,接著就是皮膚的生成。 眉、發、胡須,雙眼,也一一重現。 麻布長袍又被重生的血肉皮膚撐了起來,空桑教主霜發垂落,面如冰巖之色,完好如初。 “我……” 他正要繼續把剛才那句話說下去,突然臉色一動,流露出幾分始料未及的神色。 無題小和尚,也幾乎和他在同時,顯出詫異的眼神。 因為,那剛才被撐得飽滿起來的麻布長袍,此刻又癟了下去。 這一次,空桑教主的皮囊完好無損,但是,從他七竅之間,純白的熱能煙霧,像是噴泉一樣涌出。 幾個呼吸之后,這副皮囊幾乎就癟成了一張紙。 皮膚之下的血肉、骨骼,都被埋在他體內的十陽圣火之力化去。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