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輕吻落在她脖頸邊。 “……這樣也可以?” 謝蘊昭幾乎把自己縮了起來。她從未覺得臥榻是一種如此窄小的家具,只需要一個人在她上方輕輕一籠,就能讓世界變得密不透風。 師兄抬起頭,在咫尺之間凝視她。她簡直要有一種錯覺,以為他的眼里會有冰雪和血色一同融化,把周圍的世界都變成一片空曠和虛無。 他仍在微笑,但這個微笑變暗了,也變得安靜。 不是令人安心的安靜,而更像猛獸屏息凝神時的安靜。 她感到自己在被猛獸凝視。盡管無害,卻仍舊帶來莫名的戰栗。 他衣襟敞開,寬大的衣袍只松松掛在身上。 “長樂。師妹。”他又在她唇邊一吻,眼眸自始至終凝視著她,帶著讓人難明的笑意,“你問我……讓你想清楚什么?現在你明白了嗎?” “我想要的‘成親’,和長樂以為的‘成親’……是否有許多的不同?” 謝蘊昭很久沒這么緊張過了。 “你是說……” “不止是這樣……還有更多。”他在她唇上停留,眼眸半闔,柔軟的長發落在她皮膚上,“像這樣……還有這樣。還有更過分的事,我一直都在想。” 他在這么說,然而卻始終沒有更多的動作。 他只是拂開她臉旁的發絲,專注地看著她。 “師妹呢?”他啞聲問,“師妹看著我的時候,不想做些什么嗎?從來不想么?” 謝蘊昭幾乎要忘了緊張的滋味,現在卻又都全部想了起來。 她有些暈,但她在竭力思考。 理智其實已經搖搖欲墜,但她覺得自己有責任保持清醒,努力思考。 “我也,我也……”她克制不住臉紅了,聲音變得很小,“我也不是沒想過……” 她剛剛還在心里禽獸了一把呢…… 他怔了怔,審視般地瞇了瞇眼:“真的?我卻從未覺得師妹看我有任何……欲念。” “修,修仙者本來就欲念淡薄……” “哦?” 他干脆在邊上側身躺下,單手撐臉,另一手圈住她,淺笑道:“那為何我對師妹就欲念濃烈?” 救命啊來人啊這個師兄是假的他平時不是這個畫風啊——謝蘊昭在心中吶喊。 一個人慌亂到一定程度,說話可以咬舌頭,內心也會分裂成無數紛亂的念頭。 而且,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緊張還是別的什么。 “因為……”她憋了半天,“因為你是衣冠禽獸!” ……她大概是個傻子吧。謝蘊昭默默唾棄自己。 可師兄只是一怔,旋即大笑起來。 他很久沒有這般開心了,笑得四周空氣震動,也更加不像那個仙氣飄飄、溫雅守禮的仙門弟子。 反而……更像魔族。但他原本也確實是魔族。 笑夠了,他便捏了捏她的臉頰,俊麗眉眼笑意盈盈,又平添一絲引誘。 “師妹說得對。”他溫聲道,“在面對師妹時,我心中某些念頭的確和禽獸無異……說不準比禽獸更禽獸。” 他靠得更近了些,含著笑,低低問:“即便如此,師妹可也還心疼我?或者……愿意更心疼我一些?” 謝蘊昭想,她大約被沖昏了頭。 她現在什么都看不見,只看得見這一個人,心里亂七八糟的想法也一個個全是關于他,一會兒想“他可真好看啊師兄為什么這么好看”,一會兒想“要是搞個仙門選美大賽我一定忠實地選擇師兄”。 所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只占用了很少的空間,不需要任何精力,就像泉水一般自然而然地流淌而過。 因為她最主要的精力都要用來思考一件事。 “啊……你是說……” 謝蘊昭總算有些明白過來。她睜大眼:“你說讓我想清楚的,就是愿不愿意和你……” 他笑了笑,卻搖了搖頭。 “我知道,如果我有要求,師妹是不會拒絕我的。”他的神情忽然安寧下來,變得更加溫柔,“我也知道師妹是喜愛我的。” “但是,這一份喜愛究竟和師妹對其他人有何區別?在師妹心中,我究竟是一個親人、兄長,還是你的心上人?我卻不能明了,也更怕你不明了。” 謝蘊昭不明白:“我?我當然很清楚……” 他親了親她的嘴唇。 “愛是嫉妒和獨占,是無法擺脫的欲念。如果師妹對我只有依戀而沒有欲念,便是只將我當作兄長。”他說,“我固然可以不去考慮,因為只要師妹在我身邊,我便會極欣慰。可若你無意,便遲早會為我的……那些念頭而感到苦惱。” “所以,我希望你真正想清楚,再做決定。” 勝寒府里少有陽光。沒有光,一切都顯得很暗。 但是…… 為什么這么暗的環境里,會養出他這樣溫柔的性格? 她聽見了勝寒府中流水的聲音,于是覺得自己的心也快跟著化開了。 “師兄,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嗯?” “你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謝蘊昭把他拉過來。 “我從來沒什么成了親才能如何的觀念,所以……現在你想試試嗎?” 他像一個站在櫥窗前,對著一件珍寶看了很久的孩子。他對著珍寶苦惱和生氣,還會威脅別人說你要是不給我這件珍寶我就會做出不好的事。 但所有這些苦惱和生氣,都是建立在一個下意識的認知上:他知道自己是得不到的。 有人因為太輕易獲得而肆無忌憚的傷害,有人看似肆無忌憚,實際是因為早就絕望。 而假如這個時候,真的有誰將這件珍寶放在他手上…… 他反而會惶恐起來,甚至一動不敢動。 “……師妹。” 良久,他才翻過身,低聲叫她。 “長樂……長樂。”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