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出來。”聶的嗓音同樣很干澀沙啞。 石頭后面果然走出了一個人。 他看起來比十二歲的聶高出一個多頭,在聶見過的成年男人中也算是比較高的,同時他也很瘦,但并非是那些食不果腹的遺民那種骨瘦如柴的瘦,而是修長而勻稱的。聶很難形容這種奇妙的感覺,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荒蕪貧瘠的世界中感受到“美”,盡管此時他并沒有這個概念。 男人穿著一身漆黑長袍,用同樣的黑色兜帽將自己的面部遮蓋。這長袍很破舊,上面有些細小的口子,衣擺和袖口也參差不齊,甚至有些地方還拉出了線頭。這在遺民中很正常,只要能有件衣服避體,都能算是過得還可以的遺民了。 但是不正常的是,盡管這身長袍很破舊,卻依舊能隱約看出它繁復的做工,袖口用銀色和紅色的線繡著一些聶沒見過的花朵形狀,哪怕破舊到了這個程度,長袍看上去依舊絲垂。 來人全身被黑袍裹得嚴實,除了向他走來時,衣袖間不經意露出的指尖——白皙到幾乎晃眼。 聶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他心知這樣的人絕不是普通的遺民,或許是某座城里逃出來的貴族。 貴族都這么……好看的嗎? “好看”,他出生十二年第一次對這個概念有了模模糊糊的感覺。 他連走路的姿勢都好看,并非是那種遺民女性為了乞求強大男性庇護時而展露的艷俗的好看,而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他走到聶面前,低頭,伸手將自己的兜帽直接摘下。 兜帽自然地垂落到他的肩膀,荒之上,總是刺眼的陽光瞬間照亮他的臉龐。 一瞬間,聶的呼吸都有些許停止。 在一個十二歲的少年連美丑都沒有概念的時候,驟然見到了美的極致。 他的外貌說起來并沒有什么奇特。聶聽說六城的貴族都以淺淡的瞳色和發色為榮,但眼前這人的頭發和眼眸都是烏黑的。他一頭長發如鴉羽,每一縷都在陽光下透著烏亮的光澤。 他有著聶從沒見過的眼睛,很大,眼眸烏黑,眼尾上挑,像是有粲然星群睡在里面。 他的嘴唇很紅,遺民的唇色大多是蒼白的,而他的嘴唇卻是至極靡麗的紅色,像是將所有的顏色都聚在了這最柔軟的地方。 “你好啊。”他彎起眼,對聶笑。 聶的思緒被這句話打斷,他抿著唇,依舊警惕:“你在這里干什么?” “我想……蹭點吃的?”男人眨了眨眼。 “……” 聶沉默一陣,隨后說:“滾。” 他這樣都算是態度好的了。在荒之上,每一口食物都需要拿命來搏,除了自己的孩子和伴侶,其他人如果表現出想要侵占他們食物的傾向,那幾乎就是死仇了。就算是孩子,滿了十歲后就要自己去獨自生活了。 換做是其他人,聶就算頂著傷,也要與人一較生死,這就是遺民的生存法則。 他這樣只說一個“滾”表示驅逐,都能算是極其溫和了。 男人卻半點沒領情,他低下頭,幾乎耍無賴似的扯著少年的衣角,拖長那被聶認為像泉又像酒的嗓音:“別嘛別嘛。” “我真的好餓哦,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