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這客人愣了愣:“在州府,也就兩文?!? 小二哥低聲道:“州府是兩文,可桌上沒瓜子……” “我也沒吃你家的瓜子?!边@客人固執的很,就是不肯再拿出一文來。 小二哥也氣:“我家自來,都是這樣的規矩……開店幾十年了……” “那你們也欺客幾十年了……” 正說著呢,金逸帶著璇姐兒和久兒從上面下來,這里便是好吃,也有限。到底是不如家里做的。璇姐兒嘗了一口,就再沒有興致了。 也不說買蜜餞的話了,這里的蜜餞都不新鮮。這會子她正一邊走,一邊跟久兒商量,“……等山里有了莓子,一定得收來,用這個做蜜餞是最好的……” 結果下面的爭執聲打斷了兩人說話,金逸順手就把這個看不清臉的客人的帳給付了,還拍了拍這個聽著聲音很年輕的客人,“兄弟,這也不是店家欺客。自來做獨家生意是這般的。店家人還不錯,茶葉從來不以次充好。茶果也是干凈足兩。這里就是個小鎮,不比州府。州府人多,茶館多。不二文錢,也就沒客人。他們薄利多銷能生存。在這小鎮,一天也就這么二三十的生意,也就是個糊口的營生。要真這么賺錢,早有人開第二家了。” 可不就是這個話! 這客人反倒是不叫金逸掏那個錢,將頭上的皮帽子摘下來遞過去,“先壓在這里,回頭我來贖?!? 這一摘帽子,眾人都變了臉色。這少年確實年歲不大,卻長的當真不一樣,他的眸色是褐色的,燕窩很深,鼻子比別人的都挺拔。看不見嘴和下巴,因為脖子上還圍著不知道什么動物的尾巴做圍脖,遮擋的很嚴實。可只這上半張臉,就足以叫周人變色。 韃子! 金逸只挑眉,但到底是沒變了臉色。爹每天晚上都會給他們開課,將周邊的國家,講這些人的生活習性等等。聽的多了,也就不奇怪了。何況,此人說一口流利的漢化,帶著本地的方言。 璇姐兒在京城是見過這些異國人的,他們的相國和特使三不五時的還拜訪自家祖父,家里曾經也有這樣的舞娘。 因此,她也只笑笑,還跟久兒低聲道:“他的眼睛真好看?!? 李奴兒本已經瑟縮了,卻不想聽到了這么一句話,他愕然的看向璇姐兒,璇姐兒只和善的笑,“我娘說一文錢難道英雄漢,這有什么呀?”她也不說叫金逸墊付,只說店家,“你只管拿了帽子押著便是,那是貂皮的,你這小店都不及他的帽子值錢。還怕他不來贖呀?” 店家不肯接,只道:“只當請這位小爺了……” 李奴兒點頭:“回頭我給你送來?!闭f著,就跟金逸點點頭,然后轉身出去了。 結果等金逸出去,等著璇姐兒和久兒上車的時候,就見這人跟自家同路。 兩方人就這么不緊不慢的走著,一前一后,誰也沒搭理誰。 進了莊子,璇姐兒和久兒就能自己回去了,金逸站住腳,看著站在莊子外面猶豫著要不要進的李奴兒。 李奴兒雙拳緊握,這是生平第一次這么緊張。世上沒人肯接納他,他生來便是個異類。若是連這里都不能接納,那這銀州,再無自己立錐之地。 只怕不止銀州,這大周朝都將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誰叫自己長了這么一副容貌呢? 自己生來是大周的人,若是大周都不能容,那么,自己能去哪里? 之前,總以為用勇氣去試試,卻沒想到,真到了這一步,卻怎么也邁不出去。 金逸低聲跟守著莊子大門的家丁說了一聲,“去請三爺來?!? 珅哥兒來的很快,本不知道什么事的,金逸以眼神示意了一下,他就明白了。于是主動走了過去,“兄臺為何不進???” 李奴兒收回視線,對上一雙溫潤的眸子,他的喉頭滾動,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珅哥兒做了個請的姿勢,“兄臺隨我來吧。我知道兄臺的顧慮……兄臺多慮了,我帶你去見一位特別的先生。” 李奴兒愕然的看著珅哥兒,腳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他先被安置在客院,并沒有帶去學館。 那邊金逸已經知道了珅哥兒的意思,馬上起身往回走。 四爺正在屋里畫圖呢,這開年得給自家建宅子,沒勘探宅基地,也沒法設計院子,但里面配套的小件得有。比如說這個馬桶,不是做不出來的。只是以現在的工藝來說,比較麻煩而已。 他正在畫這個呢,金逸來了,低聲說了幾句話。 四爺就好奇:“這個人除了長相,還有什么別的不一樣?!敝档媚氵@般重視。 金逸皺眉想了想,“兒子覺得……他的眼神看起來像一頭狼……孤狼……” 四爺的手一頓,金逸是在山上討生活的,干的就說打獵的行當。小小年紀能活下來,他的直覺是很準的。他說起人,總是拿各色的人物做對比。 孤狼嗎? 那就去瞧瞧。 林雨桐正想問他畫的怎么樣,結果人家出來了。 “去哪呀?”也不換衣服就走。 “去看狼,你去不去?”四爺腳步不停的問。 莊子里進狼了嗎?從哪進來的?當然得去看了,府里還有年歲不大的小孩子,尤其是有那么多學生,進狼了這還得了? 她抓了披風就跟出去:“我去!我去。” 可看到的……還真是頭小狼崽子。而且是長的特別俊俏的小狼崽子。 這眼睛都接近琥珀色了吧。 這長相,林雨桐真喜歡的不得了。抬步就過去,上下的打量,眼里的歡喜掩都掩不住,“誰家的孩子這是……長的怎么這么漂亮……” 林雨桐當然知道這孩子生活的有多不堪,他身上到處都是不堪生活的痕跡。可這樣的孩子,不怕逞兇斗狠,能經得住羞辱謾罵,唯獨對‘好’,沒有招架之力。 之前還如同一頭狼崽,戒備的隨時準備露出獠牙。結果被這么滿是喜愛和贊賞的看著,他頓時手足無措,猶如一只羞澀的羊羔,恨不能將整個人蜷縮在皮毛里。 對男性,他時刻保持著攻擊性。但對一個如同母親一樣,慈愛的看著他的女人,他收起了獠牙。 林雨桐問說:“叫什么呀?多大了?家里還要誰?” 李奴|兒羞于說自己的名字,但還是不想欺瞞:“李奴兒……” 林雨桐露出一份疑惑,繼而恍然,小心的保護著孩子的自尊心,“李弩兒?弓|弩乃是利器……倒是合你!” 李奴兒愣了一下,然后噗通一聲跪下:“謝夫人賜名!” 林雨桐不由的和四爺對視一眼,四爺也高看了這個孩子一眼。他若是順勢的認下這個名字倒也罷了,偏偏沒有。只認這是新取的名字,將他的尷尬和難堪這么談談的展露給大家看……以如今這樣的年紀來說,殊為不易了。 四爺坐在主位上,看他:“你想拜師?” 李奴兒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回答的異常堅決:“是!我想!”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