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第217章-《大明武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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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你有禍患
陸長亭被迎進門以后,多少有些不自在。他有種自己已然化身錦衣衛的錯覺……不過幸而,對方并沒有誠惶誠恐,不然陸長亭更覺得不自在了。
這人名叫劉昌因,乃是洪武三年的進士,坐到這個位置可以說是絲毫不起眼。但錦衣衛到底是利害的,哪怕他們已經被裁撤了,手頭的功夫卻是半點不曾減。劉昌因就這樣被盯上了。陸長亭擔心找錯人,還讓毛驤兩人再三查證,最終確定劉昌因確實有嫌疑。
而他為什么被懷疑上呢?因為他與欽天監中人有所來往,若是大方來往倒也未見得引人注意,偏生他來往得小心翼翼。若是沒做虧心事,何必怕鬼敲門呢?正因此,錦衣衛盯上了他,而越是緊盯,便越是發現了其中不同尋常的地方。
劉昌因家中唯有一妻,別無姬妾,因此還常被人夸贊著實情深。
他的這個妻子有個癖好,每到月末時,總要出城去,說是祭拜先人,但錦衣衛跟了幾回以后,就發現這人出城后就不見蹤影了。
如此鬼祟,雖然引人懷疑,當然還無法判定他們便與白蓮教有干系。
直到錦衣衛查到了劉昌因妻子曾經改過名字,而她更改前的名字,曾記載于楊家父子提供的冊子上。此婦人原名章卉,后更名為梁玉。雖然世上有重名者,但如她這般無端更名者,定是為了掩蓋什么。種種可疑跡象擺在一處。
尤其錦衣衛還從這劉昌因家中發現風水物之后,便可算作是證據確鑿,只等上門一探虛實了。
陸長亭親自前來,便是來查探這宅子里的風水痕跡的。若能見到劉昌因的妻子那就更好了。陸長亭擅風水,便對同樣擅此道的人有些感應,若那梁玉也會風水,便定然能被他瞧出來一兩分。這是梁玉遮擋不了的。
陸長亭隨著殷切的劉昌因進了門,落了座。
丫鬟送上了茶水點心。
劉昌因也不問陸長亭來做什么,他開口便是要留陸長亭在宅中用飯,陸長亭欣然允之,劉昌因臉上笑容登時更濃。對于一個不太善于巴結逢迎,位置久久不曾變動的人來說,能有陸長亭這樣的太子親信上門,自然該是殷切激動,說話都小心了起來……劉昌因的表現很是到位,沒有一絲不妥的地方。
陸長亭掃視了一圈花廳,仿佛不經意地道:“員外郎……”
“嗯?”劉昌因馬上定定地看向了他。
“無事。”陸長亭微微皺眉,不過隨即就舒展開了眉頭。
劉昌因愣了愣,小心地問道:“給事中直言便是……可是、可是有何處不妥?”
陸長亭搖了搖頭,目光微微垂下,像是在深思。
劉昌因緊張了一瞬,卻是不敢多問。
陸長亭吃了塊點心,隨后才仿佛不經意地問:“員外郎今年也該四十有余了吧?”
劉昌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是,正是,年近半百了……”說著,劉昌因嘆了口氣,也不知是不是在為他的仕途嘆氣。
“員外郎還不曾有子嗣啊……”陸長亭淡淡道,也跟著輕嘆了一口氣,仿佛是為劉昌因覺得可惜。
劉昌因的確沒有子嗣,陸長亭得知這一點的時候,也微微驚訝。畢竟古人早早成親,早早便做了父親。這個年紀還沒有子嗣的著實不多了,除非是天生有不可言說之疾。
劉昌因臉上的神色似乎僵硬了一瞬,隨即便見他嘆道:“命中無時不強求,天意如此啊……”
陸長亭垂下目光,淡淡道:“我看這并非天意,怕是人禍。”
“什么?!”劉昌因滿面驚色,手中的茶碗都打翻了,茶水滾燙,劉昌因騰地站了起來,“給事中何出、何出此言啊?”許是那茶水燙得有些厲害,劉昌因的手都顫抖了起來。
陸長亭依舊坐在那里,動也不動,他甚至還端起茶杯往嘴邊送去,待淺淺抿了一口茶水之后,陸長亭方才慢悠悠地道:“我觀員外郎宅中風水,怕是有些妨子嗣啊。”
劉昌因臉色微變,腦門上滲出了汗水。他結結巴巴道:“當、當真?”
陸長亭將劉昌因和表情和肢體表現都收入了眼底,又道:“員外郎可是不信我的話?”
誰人都知曉陸長亭擅風水,洪武帝、太子都對其多有夸贊,劉昌因如何能說不信?劉昌因苦著臉道:“自是信的,只是……只是實在太過突然,我心中一時情緒翻涌,實在……實在……”劉昌因嘆了口氣,說不出話來。
情緒很到位。
陸長亭收回目光。但是臨場應變太過倉促,還是有些不足啊。
陸長亭這才起身走到了廳門外。
劉昌因跟著走了過去。
陸長亭指了指后院的方向:“煞,從那方而起。若是不解,員外郎便要當心絕香火了。”陸長亭的口吻很是平淡,像是隨口說著什么無關緊要的事一樣。
劉昌因臉色更加難看,他小心地看了看陸長亭,低聲道:“那、那這該如何解決啊?”
“還得容我前往瞧一瞧。”陸長亭頓了頓道:“當然,若有不便,那我就不去了。我今日也只是恰逢路過,便興起進來與員外郎一說,員外郎若是覺得現今也甚好,那便大可不必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劉昌因微微低頭,從這個角度,陸長亭能清晰瞥見他額頭上的汗水。
劉昌因似乎陷入到了某種糾結之中,陸長亭也不急,只是招手道:“過來,去給我買榆林坊的硯臺,方才路過竟是忘了……”陸長亭招手的對象乃是毛驤。毛驤先是一愣,不過隨即他就想起了自己的護衛身份,于是快步走到了陸長亭的跟前,低聲應道:“是。”
劉昌因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就這一眼,便叫劉昌因肝膽俱裂,臉上表情驟變,更活像是被誰卡住了喉嚨似的。
“這,這……”這不是前錦衣衛指揮使嗎?劉昌因的臉色由紅轉為慘白,他一手扶住了門框,險些站立不穩。
張行瑜那張臉未必有多少人熟識,但毛驤乃是前指揮使,他這張臉的知名度可謂高極了。沒有哪個官員是歡迎這張臉的,所有官員都本能地避之不及,哪怕錦衣衛已然裁撤,但所有官員見到毛驤這張臉,都還會本能地心驚。劉昌因便是如此。他的心底已然掀起了巨浪。
毛驤怎么會在這里?
他怎么會跟在陸長亭身邊?
劉昌因的心都快從嗓子眼兒跳出去了。
“去吧。”陸長亭隨手甩給毛驤一個錢袋,就將毛驤打發走了。他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劉昌因。反正效果已經做到了,不是嗎?
毛驤笑了笑,捏著錢袋大步朝外走去。
劉昌因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等確認毛驤走了以后,他才啞聲問:“這、這人是……?”
陸長亭淡淡道:“我的護衛,怎么了?員外郎怎么一臉見鬼的表情?我這護衛瞧上去也并不兇神惡煞啊!”
劉昌因暗暗道,這人分明是比鬼還要兇惡!他抬手擦了擦汗水,勉強笑道:“無事無事,只是覺得給事中身旁的護衛有些像是一人……”
“誰人啊?”陸長亭問。
這會兒劉昌因心亂如麻,一句話也不愿和陸長亭說,就想坐下來好好地思考一番,這前錦衣衛為何會出現在此!奈何陸長亭有問,他不得不答,劉昌因并不愿意得罪陸長亭。
劉昌因暗暗嘆了口氣,低聲道:“許是我看錯了吧……”劉昌因低下頭,隨后又猛地抬起頭來,眼圈微紅地道:“給事中,若是解了那風水之煞,我便能有子嗣后代了?”
陸長亭點了點頭,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員外郎不肯信我也沒關系,這等事本就是大事,不能光聽我一家之言。何況貿然入員外郎的宅子,倒是我的不對。”
劉昌因聽他如此說,馬上表態道:“不不不,我是信的,信的!只是方才給事中所指向的,乃是我家中女眷住所……這才……這才有些不便。”
陸長亭擺了擺手:“那我便不去了。”說著,陸長亭看向了張行瑜:“走。”
劉昌因忙再度出聲道:“給事中先莫急……今日還得勞煩給事中啊!這無子嗣乃是我的一塊心病……雖然后院乃是女眷所在,但我家中就一老妻,倒也別無他人,給事中若肯賞臉指教一番,著實令我感激不盡啊!”
陸長亭頓了頓腳步,點頭道:“我也是瞧員外郎,已過不惑之年,卻膝下無半女,心中便不覺為員外郎覺得可惜啊。”
劉昌因勉強笑笑,忙道:“請,給事中這邊請。”
陸長亭點了點頭,隨劉昌因往后院的方向走了過去。
張行瑜和三子自然跟了上來。
劉昌因因為見了毛驤的緣故,這會兒正如同驚弓之鳥,他不由得還多看了兩眼張行瑜和三子,越看劉昌因便越覺得心沉……這兩個人瞧著也不像是什么善茬啊!
他早該知道好端端的,突然有人上他的門來,絕不是什么好事啊!
后院中的丫鬟下人,乍見到陸長亭這樣一個陌生男子出現,登時都忍不住頻頻朝陸長亭看來。陸長亭掃了一眼他們,低聲笑道:“員外郎家底豐厚啊……”才能請得起這么多丫鬟和下人啊。
當然,這些放在陸長亭眼底是不夠看的。但是明朝是個什么樣的時代?公務員工資低,還禁止貪腐。更別說像劉昌因這樣官兒也不夠大的了。除非是他像陸長亭那樣,有個王爺當錢袋子,還有個太子予取予求……
這么一看,劉昌因家還是有幾分奇怪的。
而這頭劉昌因剛剛才擦去了額頭上的汗水,這會兒冷汗又冒了出來。劉昌因緊了緊拳頭,勉強笑道:“我那妻子家中頗有些家底,她隨我到應天以后,便掏出嫁妝來為我置辦了這處宅子。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我頗為敬重她。”
這段話說得挑不出什么毛病來,也正解釋了為什么坊間傳聞說他雖無子嗣,但卻并無姬妾,唯有一妻,恩愛非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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