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哈哈！”

    大殿上頓時哄堂大笑，文武重臣全都笑抽了。

    楊廣也是忍俊不禁，前一個意思還正常，后一個意思……呃，在他們老楊家也正常。

    “要不要拆來看？”楊集向張衡問道。

    “如果可以，最好如此！”張衡說道：“這樣更能讓人心服口服！”

    “行！”楊集便又脫下這件袍子，換上了朝服，當他撕開里面那一層，張衡果真看到中間那層繡了一個‘穎’字！便說道：“這件衣服，確實是衛(wèi)王當天所穿的衣服！”

    說完，張衡又向竇慶問道：“既然案情如此簡單，竇縣令為何沒有把判決文書交給刑部，莫非你們是想推卸責任？”

    竇慶憤然道：“卑職等人并非推卸責任，而是我們整理好口供以后，刑部梁侍郎急匆匆的跑去縣衙調(diào)走此案，刑部牒文還有內(nèi)史省的印章，刑部分明就是用內(nèi)史侍郎逼我們交案，我們不服從也不行啊。”

    “有沒有尚書省、門下省的印章？”

    “沒有！”

    殿堂內(nèi)頓時又是一片嘩然，一起如此簡單明了的案子，竟然又牽出了內(nèi)史侍郎、刑部侍郎，更夸張的是沒有尚書省的印章。

    這說明什么？

    說明尚書省的刑部侍郎竟然是聽內(nèi)史侍郎之命行事，而內(nèi)史侍郎手太長了，他竟然把手伸向了尚書省，像內(nèi)史侍郎虞世基所做的這種越權(quán)之事，便是李德林、虞慶則、楊雄、高颎、楊素、蘇威這等老臣都沒有做過。

    前朝倒是出了兩個，這兩人分別是宇文護和楊堅，前者是權(quán)臣、后者是篡奪周室江山的大隋開國皇帝。

    虞世基這么搞，著實是耐人尋味啊！他是想當權(quán)臣呢？還是開國皇帝？

    而這案子，也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虞世基看了看上首的楊廣，心中有點緊張起來了，其實這種插手是官場上的常態(tài)，大家的屁股都不干凈，所以在沒有真憑實據(jù)的情況下，不會有人公開來講。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此案居然拿到朝會上審，這就多了許多變數(shù)，若是宇文述贏不了此案，恐怕他也要倒霉了。

    但是此刻，他什么都不能說、什么都不敢說。

    張衡眼中露出了一絲笑意，昨天聽到“虞世基‘越界’插手尚書省事務”的傳言以后，他整個晚上都在研究此案，但是卻沒有虞世基干涉此案絲毫跡象。但是竇慶今天卻把虞世基給暴露了出來，于是他便刻意引導，竇慶果真憤怒的將案子的核心問題給捅了出來。

    臣子間的權(quán)力斗爭素來是殺人不見血，眼紅前面位置、想取代朝堂前面那人的臣子多的是。而虞世基之前籍籍無名，全靠皇帝的信重才能登上高位，而他一步登天的上位，固然是很風光，可這也注定沒有一個穩(wěn)定的根基，這種人一旦倒下，就很難爬起來了。

    故而，盯著虞世基的人不少。在這其中就有張衡。

    張衡有擁立之功，當楊廣登基以后，便冊封他為御史大夫，使他有監(jiān)督百官之權(quán)，的以張衡倒是沒有眼紅內(nèi)史侍郎的位子，而是虞世基的強勢崛起、鉆營手段，使他感到了威脅。

    虞世基在此案中暴露出來的問題，就是沒有得到皇帝的允許，便以內(nèi)史省的名義擅自給刑部下牒文；而且在行事之時，將制衡內(nèi)史省的門下省給撇開了。這一番作為，說明他在此案中，扮演著欺君、獨攬三省之權(quán)的權(quán)臣角色，若是任由他坐大，遲早會發(fā)展成一手遮天的真權(quán)臣，這對誰都沒有好處。

    如今被捅了出來，不僅皇帝心有不滿，便是滿朝文武都會因此案，感到了威脅。在皇帝不滿、群臣憎恨的情況下，根基不深的虞世基又能走出多遠？

    而張衡身為御史丈夫，恰好有這個彈劾的權(quán)力，只要他帶頭彈劾，相信有危機的文武百官應者云集。

    當然，如今的關(guān)鍵還是幫楊集打贏這場官司，只要楊集贏了，那么不僅宇文述要吃盡苦頭，而虞世基也是助紂為虐賊黨，那時候，相信圣人處理的力度會更大。

    張衡這些念頭，只是發(fā)生在數(shù)吸之間，他將目光看向了刑部侍郎梁昆，問道：“梁侍郎，從時間上說，竇縣令、屈突縣丞還有寬裕的時間來最后判決，請問你為何在還有兩天的限期之內(nèi)，就去縣衙接管此案？”

    “許國公認為竇縣令處置不公、偏袒衛(wèi)王，便向刑部提出投訴，我們刑部分析此案，也覺得竇縣令審理存在問題，所以才將把此案接過來。”梁昆感到忐忑不安了，事態(tài)發(fā)展已經(jīng)出乎了預料，若是皇帝追究下來，虞世基或許沒事，但他恐怕有點不好過了。

    “這份內(nèi)史侍郎下達給刑部的牒文，門下省裴侍郎沒有鑒字蓋印璽，尚書省蘇仆射和刑部李尚書不知此事、更不同意你這么做，可是梁侍郎單憑許國公一句話、虞侍郎私自下達的命令，就跑去縣衙奪了此案的審判權(quán)。”張衡看到梁昆目光閃爍不定、神情忐忑，便進一步逼迫：“死囚尚且有自辯、自證的機會，可是梁侍郎，你連判決書都不讓竇縣令寫出來，憑什么人云亦云的說‘竇縣令處置不公、偏袒衛(wèi)王’？作為大隋最高的執(zhí)法人之一，你難道不知辦案的流程？你難道不知執(zhí)法最忌人云亦云嗎？你這樣的態(tài)度，又如何公正的處理好每起案件？”

    旁邊的楊集忍不住笑著說道：“蘇仆射、李尚書催得緊，梁侍郎時間上來不及啊！”

    “沒錯！”梁昆猛點頭的說了一句，等他意識不對，想要改口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一時間目瞪口呆、腦子一片空白。

    “哈哈！”

    “哈哈！”

    眾人被他逗樂了。

    楊廣眼中冷意更甚，蘇威、李圓通都不知道梁昆要去接手此案，哪會催他啊？這分明是他做賊心虛、六神無主了。

    “蘇仆射、李尚書催得緊，梁侍郎這個身為下屬的，也沒辦法，所以忽略了流程、細節(jié)，也能理解！”張衡調(diào)侃了一句，又問道：“但不知梁侍郎覺得竇縣令他們哪里不合理？”

    梁昆硬著頭皮道：“這個，還是請許國公自己解釋吧。”

    張衡目光又轉(zhuǎn)到了宇文述臉上，拱手道：“請許國公暢所欲言！”

    宇文述還了一禮，厲聲說道：“我宇文述雖然不如衛(wèi)王功勛卓著，但是為我大隋效力數(shù)十載，沒有什么過人的功勞，可也有一些苦勞，自然不能任人欺辱。小兒被人燙瞎、燙啞，長子無故被人毒打一頓，官府卻要包庇罪犯，這何其之不公？”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