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月骨低眉道:“回王妃,殿下在歇息。” 又在歇息。 姜綰綰還在猶豫要不要過去打擾他,就又聽月骨道:“不過屬下命人收拾一下,王妃上去便是。” 收拾一下?收拾什么? 片刻后,她眼睜睜看著兩個侍衛抬了幾具蓋著白布卻依舊滲透了血跡的尸身自宣德殿下來。 婢女戰戰兢兢上去清理,許是擾了容卿薄的好夢,忽地傳來幾聲短促恐懼的尖叫。 姜綰綰闔眸,將懷星交給月骨,飛身而上兩三步走了進去。 容卿薄還在床榻上,只一只手臂撐起了上身,另一手指間是婢女脆弱白凈的咽喉,她掙扎著,試圖逃離窒息的痛苦。 有那么一瞬間,她幾乎要認不出他了。 “容卿薄!” 她面色微變,幾步上去扣住他手腕:“夠了。” 容卿薄呼吸又重又急,在這悶熱又充斥著血腥氣味的寢殿里,一雙瑞風眸似是蒙了很重很重的霧氣。 他瞧不清楚她,長久的失眠叫他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可即便如此,還是本能的反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 “又跑哪兒去了?” 他說,嗓音被酒熏染的嘶啞難辨:“嗯?我好些日子沒見到你了,綰綰,我好些日子沒見到你了……” 他身上不知出了多少汗,三層衣衫都是濕透了的。 姜綰綰將濕漉漉的被褥挪開,看向旁邊瑟瑟發抖的兩個婢女:“將窗子打開透透氣,都出去吧。” 兩個婢女頓時如獲大赦,戰戰兢兢的退了出去。 已漸入夜幕,饒是開了窗子光線也不大好,兩人還未下樓,又被她叫住。 “屋里點燈,去備桶水。” 兩個婢女互相看了一眼剛剛提起的一口氣又呼了出來。 “不要點燈。” 容卿薄將腦袋枕在她膝前,啞聲道:“我剛剛歇下,還不想醒,綰綰,我很累,你再陪我睡會兒。” 姜綰綰默了默。 他先前睜眼時,那猩紅血絲嚇了她一跳,想來的確是許久沒睡個好覺了。 先前合身的衣衫,如今瞧著也松松垮垮的掛在肩頭,不知又瘦了多少。 她坐在那里,左手自始至終被他緊緊握著,便只能空出一只手來,先幫他擦拭一下額頭與頸口處粘膩的汗。 總會舒服些。 這一坐,便是整整一夜。 燈燃燼了,便再沒點過。 備好沐浴的水也涼了個透。 天亮時分,月骨不放心在外頭敲門。 姜綰綰疲倦的應了聲,見他進來,才道:“懷星呢?昨夜睡哪兒了?” 月骨看了保持著枕在她腿上一夜未曾動過的殿下,喉頭不知怎的竟有些哽咽,平復了片刻后才道:“王妃放心,昨夜屬下哄小殿下入睡的,這會兒有專人守著,不會有危險。” 姜綰綰點點頭:“去收拾收拾吧,若不嫌棄,你陪你們殿下去韶合寺住上一段日子?待他心性恢復些再說。” 去韶合寺。 月骨似是有片刻的恍惚,一時竟忘了回她的話。 姜綰綰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記得從東池宮挑個貌美的婢女帶著,要寒詩未見過的,月骨,我知曉你心中有遺憾,便最后試他一試吧,若他回心轉意便罷了,若他無動于衷,你也好死心。” 月骨卻也只是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屬下多謝王妃關懷,只是……寒詩已將話說的清清楚楚,屬下再去試探,怕是要自取其辱了。” 話落,拱手拜了一拜,轉身出去了。 姜綰綰感嘆片刻,察覺到異樣,一低頭,才發現容卿薄不知何時醒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