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賀辭東從船上一趟一趟下水,一直未曾停歇。 三天時間以來,他所有的表現都像個足夠成熟穩重的成年男人 冷靜和人分析,探討,根據落水點,當晚的暴雨風級判斷人大概的方向。 所有人默認,他們不是在搜救。 只是在尋找一具尸體而已。 事實是,他們連尸體都找不到了。 第三天下午,海上又起了風。 風浪越來越大。 搜救團隊的隊長看著還在做入水前準備的賀辭東說:“賀先生,實際上我們的建議是放棄。我們做過最精準的分析,也沒有錯任何一片區域,找不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就是真的找不到了。而且極端天氣下,也會對你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脅。” 賀辭東身上的黑色潛水衣還在滴水。 他聞言往海上看了一眼,只是說:“繼續。” 半個小時后,自駕快艇匆忙上船的姜川等人攔住了賀辭東。 姜川拉住他胳膊,說:“老賀,夠了,這種天氣開不得玩笑。” 衛臨舟也說:“這邊是深海區,不用人說你應該也清楚那天晚上的暴雨有多大,而且……以他傷重的程度,根本不可能活下來,海里不比陸地,別說人,遇上大浪或者海洋生物連影子都不會有,放棄吧。” 這幾天來,他們盡管不太了解岑景對他來說什么時候重要到了這種程度,但也都盡力幫忙。 但幫忙不意味著看著他沒有理智一樣,一直這么漫無目的地找。 “對啊。”賀辭東看著遠處,“那夜也是大暴雨。” 賀辭東做了個夢,岑景說,你就當我從沒來過吧。 然后他就真的,什么也不曾留下。 衛臨舟不知道怎么的,看著賀辭東這樣,突然就覺得難受起來。 因為他感覺到了他身上那種情緒。那種無法和人言說,卻足以錐心刺骨的感覺。 可成年人的痛,大多時候都是寂靜無聲的。 放賀辭東身上,也不過說一句:“這底下太黑太冷,我沒辦法,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兒。” 只要想起來,閉上眼睛的動作都會成為一種折磨。 務實的人很少會幻想。 越是這樣,越難給自己塑造錯覺。 只會一遍一遍分析所有可能,再一一打破。這個過程就像壘石頭,痛苦也會一層一層不斷加深。 從五歲不知道他一個人被關在屋子里,險些死于一場大火。 到后來第一次見面,拿視頻威脅他。 讓他搬出墨林苑。 推著他在身體極度不好的情況下,為了工作疲于奔命。 給他離婚協議。 讓他單獨面對岑家,面對馬林韜,面對上帝視角的姚聞予,面對這個世界包括賀辭東有意無意的所有惡意。 岑景終究是沒有找回。 沒有人清楚賀辭東是如何說服自己放棄的。 只是當時在返航船上的部分人,看見了站在船頭,和海面遙遙相望的賀辭東。 有種人。 你覺得他沒有任何變化。 他眼底的世界,如同連綿山脈,浩瀚十里。 卻在某個時刻開始,一寸一寸,冰封沉寂。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