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小傷,現在沒事了。我們去哪?想吃什么?” 江海樹坐在社區籃球場旁看人打球,陳樨和衛嘉像玩四人三足一般走來,他拎著幾人份的豆漿油條迎了上去。他走路時腳微微向外撇,衛嘉一看便明白了他做的是哪種“小手術”,為什么陳樨拒絕陪護。江海樹的嗓音也不對勁,不能吃熱食,不能吃硬物——那天他說自己渾身“上下”難受,概括得十分到位,他還割除了扁桃體。 后來據江海樹透露,他自幼常因扁桃體發炎導致高燒,醫生建議切除,出于種種原因拖到了十七歲的暑假。手術時間是陳樨提前預約好的,那時他們還沒下定決心投奔衛嘉。這次北京之行除去陳樨必須和處理江韜遺產案的律師碰一面,順便為接戲做準備,江海樹手術時間到了也是原因之一。 至于“下面”那個手術,純屬陳樨一拍腦袋的決定。割扁桃體的醫生對她說明手術需要全身麻醉,她想到了幾年前在江海樹體檢報告上看到的“包莖”的結論,于是問醫生既然已經全麻,兩個小手術能否一起做了。醫生回答在兩個科室事先協調好的前提下是完全可以的。就這樣,江海樹懵懵懂懂從麻醉中醒來,受到了兩種疼痛的洗禮。 這一聽就是陳樨會做出來的事。衛嘉忍著笑開解江海樹:“麻醉是存在風險的,兩個手術一并解決,理論上可以減少一次風險。她是為你著想。” 江海樹毫不懷疑這一點,他只是有點疼,外加一點點尷尬。好在有衛嘉明白他這點微妙心思。進入青春期后,江海樹還是頭一回感受到來自男性長輩的關心和理解。他對衛嘉更生出了同為男人的心有戚戚然,自覺與這個未來的繼父更有默契了。趁陳樨不在,他悄悄向衛嘉打聽:“嘉哥,你小時候也做過這個手術嗎?” 衛嘉面無表情地打量江海樹:“我現在經常做,多的時候一天五臺——不過我通常是直接摘除,你想試試嗎?” 陳樨想養寵物的要求被衛嘉無視,但江海樹完成了她的心愿。火車上一夜沒合眼,她補眠到中午,江海樹興匆匆地敲門:“媽,媽!您有寵物了,我在外邊撿到一條流浪狗!” 陳樨懶洋洋走出房間,差點被劇烈的狗臭味熏吐,再定睛一看,陽臺外有只瘦骨嶙峋的大狗正把頭埋在裝剩飯的大碗里狂吃不休。 “這是條德國黑貝,純的,特別聽話!是吧,好狗狗,跟咱媽打個招呼!”江海樹撿到寶似地亢奮,他搖了搖狗繩,那狗仿佛聽懂了指令,咧著嘴回頭朝陳樨猛搖幾下尾巴,又繼續干飯去了。 陳樨差點背過氣去,這狗臟兮兮的不說,身上的毛都快禿了,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怕不是在垃圾堆里滾了十幾年! 她二話不說指著門說:“趁衛嘉還沒下班,你趕緊把它弄出去,否則你的下場連這條狗都不如……” “我覺得嘉哥不是沒有愛心的人。”江海樹不敢直面頂撞陳樨,抓牢了狗繩小聲道,“這狗可憐得很,回北京前我就在市場門口看到它翻垃圾。我喂它一塊肉干,它每次見到我都跟老遠。它和衛金桂還是朋友,我見過它們在一起曬太陽。它不咬人的,以后我給它洗澡,弄干凈了嘉哥會接受它的。” “你和我誰更了解衛嘉?別以為他收留我們兩個破落戶就成慈善家了。江海樹你麻藥是不是還沒過?以前住著大房子也沒見你養只倉鼠,現在人都擠得慌,你往家里帶只大狼狗?” “以前沒聽說您喜歡寵物……” 尤淸芬在房門口看熱鬧,聽到江海樹的嘟囔,她“嘎嘎”地笑:“這狗……和你媽……配得很!” 陳樨趕在狗味進一步擴散前,強行讓江海樹把狗弄走。她擔心江海樹心軟,自己也跟出了門,非要看著他把狗送回原來的地方。那條流浪狗戀戀不舍地離了飯盆,頂著和一身骨架不匹配的圓肚子跟在他們后頭。 陳樨很少白天主動出門,雖然口罩帶上了,但她還是有些不適應。老社區的居民樓下總是聚集著閑人,她們對從衛嘉屋里出來的女人也投去了同樣不適應的目光。有個抱孫子的大媽招呼道:“喲,這不是小衛醫生的女朋友嗎?” 陳樨不知如何回應,裝作專心遛狗:“快走,你不是吃飽了?別東嗅西嗅!”那狗脾氣不錯,討好地沖陳樨搖尾巴。 大媽只當陳樨沒有聽見,又抬高聲音問:“你的劍舞得頂好,明天早上還來嗎?” 陳樨只好禮貌性地點頭:“啊?哦,我看情況……” “媽,嘉哥他同意跟你好了?”江海樹驚訝道。 陳樨被戳到痛處:“小孩子家家,不該你管的事別多嘴!” “我發現咱們這次回來,嘉哥對你的態度變了。” “真的嗎?你也認為他答應我是早晚的事?“ “……我只看出他不太搭理你了。” “閉嘴,牽著你的狗!” 江海樹今天是在附近的巷子遇到這條狗的,陳樨走著走著,前方的建筑有些眼熟,衛嘉的診所不就在那一片嗎? 開門營業的診所與陳樨夜里見過的小樓房又不太一樣。墻上黑乎乎的斑駁原來是爬山虎,門口停滿了車,不時有人抱著寵物進出。陳樨忽然很想看一看,這些年里不被她打擾的小衛醫生是什么樣的。 那條傻狗還在“呼哧呼哧”地吐著舌頭,她微微一笑,推開了診所的玻璃門。 “您好,請問需要什么幫助?”前臺的女孩詢問來人。 陳樨說:“我想給我的狗做個身體檢查。”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