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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刷鐘原的卡,讓別人說去吧-《名草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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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原:“路虎。”

    “哦,沒聽過,”我撓了撓頭,又說道,“那個……路上小心。”

    “嗯。”鐘原點了點頭,卻沒有動身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我有點不好意思,眼神飄忽地說道:“你還不走。”

    鐘原把手伸進懷里掏了掏,掏出一個小瓶來,塞進我的手里。

    小瓶子還帶著體溫,暖暖的,我攥著它,問道:“這是什么?指甲油?”

    鐘原笑了笑,答道:“香水。”

    我攤開手,仔細地看著那瓶香水,粉色的瓶子,很精致,上面的字我一個也不認識——全是法文。

    我指著瓶身上最大的那兩個單詞,問道:“這什么意思?”

    鐘原輕輕揉著我的頭發,答道:“初戀。”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扭捏了半天,終于說道:“那個……雖然我不怎么喜歡香水,但是我很喜歡這個。”

    鐘原抱住我,湊到我耳邊低低地笑:“喜歡就好。”

    然后鐘原就急匆匆地走了,正如他急匆匆地來,留下我一個人立在原地,張望著天邊的云彩。

    那輛“雜牌”越野車一路揚塵,很快在我的視線里消失。我像個望夫石一樣站在門口,久久地不愿意回去。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快,除了天天被不同的小屁孩追問“原子哥什么時候再來”之外,我過得倒是還算愜意。只是看不到鐘原,總覺得似乎少了點什么。雖然這廝經常不分時間不分場合地打電話和我互訴相思之苦,雖然我們的電話總是在他對我的調戲中結束,然而看到人和聽到聲音,終究是不同的。

    日子就這樣慢慢地滑過,很快我們就要開學了。此時我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開學了要離開家,我很舍不得,而另一方面,我又非常急迫地想去學校見一見鐘原。

    當然,不管怎么矛盾,開學就是開學,于是我很快揮淚和我爸告別,返回了學校。

    開學之后沒幾天,我們上學期拍的電影就低調上映了,不久之后,導演小杰果然遭到了一堆骨灰級腐女的口誅筆伐,并且她們順便把我這個女扮男裝的演員也一并罵了。不過由于此電影畫面唯美,人物美型,所以大部分人還是挺喜歡的,權當一部洗眼睛的片子來看,因此這部電影漸漸在b市的高校間流傳開來,口碑好像還不錯。后來有幾次我在校園里走著,還冒出人來找我簽名,我當時嘚瑟的啊。

    當然這事不算什么,因為很快,我就有真正可以嘚瑟的事情了。

    某一天,鐘原給我看了一個網站。那是一個金融交易大賽的官網,我對這方面算是一竅不通,因此也沒仔細看,只是隨口問道:“你要報名嗎?”

    鐘原答道:“不是我,是我們。”

    我撓頭,有些奇怪:“呃,我又不懂這些。”

    鐘原勾著我的肩膀,笑道:“沒關系,我懂就好。”

    我更加不解:“你懂的話,你參加就好了。”為什么拉上我?

    鐘原:“我們教授說,得一等獎的團隊,可以在總結大會上發表講話。”

    我:“然后呢?”

    鐘原:“然后我突然想起來你曾經某次吃醋的事情。”

    汗了,他這么一說,我也想起來了。貌似以前因為鐘原和他們院花的某張穿得很精英的合照而醋過,可是……我有點窘,問道:“你確定你能得一等獎?”

    鐘原揉了揉我的頭發,笑道:“能不能,試過才知道。”

    我又湊過去,仔細看比賽規則,說實話我對獎品什么的更感興趣。

    這次比賽是由某個金融公司舉行的,面向全國,以組隊的形式參加,每個團隊一至五個人,比賽持續兩個月,大賽設置了一二三等獎以及優秀獎若干,獎金豐厚,除此之外,一等獎的獲得者還能贏得免費的新加坡七日游。

    既然鐘原這么有熱情,我倒不好意思拒絕了。況且他們學金融的,多參加點這樣的比賽當然是好事,得獎不得獎的,倒在其次。反正參加的人那么多,得獎的人那么少,我也不指望他能得獎。而且他能有這樣的想法,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過了幾天,鐘原就報名了,由于一等獎的團隊全部可以獲得新加坡七日游,因此他覺得我們人越多越占便宜,于是干脆把老大、小二、路人甲也拉進了隊伍。令人奇怪的是,除了我和小二之外,路人甲和老大這兩個人,甚至比鐘原還要相信,我們能得一等獎。

    我不解,問老大,老大神秘一笑,答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鐘原一出,誰與爭鋒,哈哈哈哈……”

    我滿頭黑線地又跑去問路人甲,結果他高深莫測地笑,答道:“師妹,你知道鐘原的經濟來源是什么嗎?”

    我想也不想地說道:“不是他家里給他的?”

    “錯!”路人甲豎起一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神秘兮兮的,“他沒跟你說過嗎?這惡霸早就被家里放養了,他去法國的時候,他爸媽連機票都不給他報。”

    “呃……”我擦擦汗,想不明白這是為什么,難道法國的教師待遇不好?

    我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可是,他不是還有爺爺嗎?”也許他爺爺掌握著他全家的經濟命脈?

    路人甲嘆了口氣,答道:“他爺爺倒是還留有最后的仁慈,機票還能給報銷。”

    我:“然后呢?”

    路人甲:“然后?沒有然后了。”

    我:“可是……鐘原的錢從哪里來?”

    路人甲搖頭感嘆:“他炒期。”

    我:“炒……什么?”

    路人甲:“炒期,就是炒期貨。娘的,老子炒股都賠錢,結果這小子炒期愣是沒破產,還賺得跟個暴發戶似的,一下子扔個十幾二十萬,玩兒似的。”

    我捏了捏拳頭,有點擔心:“那個很危險吧?”

    路人甲:“還行,高杠桿高風險高回報,不會玩的就是賭博看運氣,像鐘原他們這種會玩的,就是投機。”

    我:“鐘原會玩?”

    路人甲笑著搖頭:“師妹,你去問問鐘原,他從幾歲開始炒股……他炒股的時候我還看葫蘆娃呢。”

    我:“……”

    按照路人甲的意思,鐘原似乎對于金融交易有著豐富的作戰經驗?可是他才二十歲出頭,能豐富到什么程度?

    懷揣著這些疑問,我又跑去問鐘原:“鐘原,你從什么時候開始炒股的?”

    鐘原輕描淡寫地答道:“七八歲吧。”

    呃……

    鐘原揉著我的頭發,笑道:“怎么了?”

    “沒什么,”我回過神來,吞了吞口水,又問道,“你那時候不看葫蘆娃嗎?”

    鐘原淡淡地笑,答道:“賺了錢才可以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你家里人真狠,他們為什么要逼你做這些?”

    鐘原順手把我勾進懷里抱著,笑道:“過去的事情不提也罷,他們對我狠,你就對我好點吧。”

    我抬手環住他,輕拍著他的后背,哄孩子一樣,輕聲說道:“嗯嗯,我會對你好的。”

    鐘原:“有多好?”

    我:“很好。”

    鐘原:“比如說?”

    我:“呃……”

    “比如說這樣。”鐘原說著,抬起我的下巴,低頭含住了我的嘴唇。

    自從報名以及被報名了那個什么金融交易大賽之后,我們團隊里除了鐘原,誰也沒對這件事情上心,該干嗎還干嗎。

    兩個多月之后,我接到通知,說要和鐘原一起在大賽的總結大會上講話。

    說實話我有點膽怯。我們這團隊里,比較精英的人是鐘原和老大,他們兩個講話再適合不過。退一步講,路人甲雖然對金融什么的不了解,但是勝在腦子靈活,反應快,能夠隨機應變地處理各種突發事件,所以他也算適合。最不濟的還有小二,她這種耍筆桿子的人最能博采眾長胡編亂造,偽裝個行業精英什么的也不是難事。

    我呢……

    本來我以為,就算鐘原這家伙有十多年的股齡,然而得一等獎的全國只有一個團隊,所以也沒覺得我們得一等獎是多么容易的事,因此一起穿得很嚴肅上臺講話什么的一直只是我無聊時候的腦補,并沒有真正當回事。

    而且這廝在比賽開始的前一個月里根本沒什么動靜,前后總共做了五筆交易,因此我更篤定,他自己也沒把握,甚至他已經放棄了。

    然而我沒想到的是,從第五周開始,他開始反擊了,一天到晚捏著手機看。也是從第五周開始,我們團隊的收益率開始瘋狂地上躥,并且在最后一周,以一個讓人驚悚的勢頭,躥到了總冠軍的位置上。

    比賽的最后一天,小二一邊在宿舍里看著比賽官網上的收益排行榜,一邊淚流滿面地捶著鍵盤,仰天長嘆道:“妖孽,妖孽啊!這是妖孽啊!”

    我看著鐘原名字后面那個不斷跳動的收益率,也很激動,這要是全換成真正的錢該多好啊……

    總之,這件事總結成一句話就是,我既沒有猜中過程,也沒有猜中結果。因此本來全是腦補的事情,突然變成事實,這讓我怎能不手足無措。

    我捏著鐘原事先給我準備好的稿子,為難地說道:“這個……換人行嗎?”

    鐘原十分干脆地答道:“不行。”

    “呃,可是……”我很無奈,雖然我臉皮厚,可是也丟不起這個人。而且我聽說會有人跟我們現場交流,現場交流!尤其這次大會似乎要被某某電視臺直播,到時候要是真丟人的話……

    鐘原揉著我的腦袋,誘哄我:“沒事,有我呢。”

    我還是不放心,可是想一想,老大小二路人甲他們估計已經被鐘原收買了,這個時候我一個人反抗也沒什么用。

    算了,反正刀已經架到了脖子上了,聽天由命吧。

    大賽的總結大會正好在我們學校開,其間來自全國的獲獎選手,還有一些行業精英都要來湊熱鬧。

    大會在晚上七點鐘開始。當天下午“一、二、四”早早地把我按在宿舍里,用了兩個小時,經過n次失敗,終于成功地給我化好了妝。

    我看著鏡中變漂亮了的自己,有點不好意思。此時我的眼線被拉長,眼角微微上翹,睫毛更顯濃密,以至于眼睛顯得更大了。除此之外,上翹的眼角和細長斜飛的眉毛相呼應,更增加了一種成熟內斂的韻致。我的頭發已經長到可以盤起來,高高盤起的頭發,使鏡中的人更顯得干練灑脫。

    御姐,活脫脫一個御姐。

    嗯,這個造型深得我心。

    我穿著嚴肅的正裝,踩著黑色高跟鞋,獻寶似的站到了鐘原面前。

    鐘原看著我,沒說話,表情有點呆。

    我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樣?”

    鐘原抓住我的手,笑道:“很好。”

    我有點開心,又有點不好意思,于是低下頭,可是一看到手中的稿子,眉頭又鎖了起來。

    鐘原抓過我手中那張皺巴巴的稿子,團了團扔向了遠處的垃圾桶。垃圾桶離他有好幾米遠,那紙團卻不偏不倚正好被丟了進去。

    “你……”我氣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鐘原做完壞事,淡定地看著我笑:“給我系領帶。”

    我有點莫名其妙,惱怒地抓過領帶就往他的脖子上套,力道很大。

    鐘原傾著身體,任我折磨。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道:“一會兒路人甲他們會送文件夾過來,里面有我們正式的稿子,跟那張沒什么區別。”

    我皺眉:“我知道,可是現在我怎么辦?”離大會正式開始還有半個多小時,正好可以趁這個時候溫習一下啊。

    鐘原沉笑著,在我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答道:“現在我們講笑話吧。”

    我:“……”

    于是我暴躁了。拜托!再過三十八分零四十六秒老子就要上斷頭臺了,于是你確定現在要跟我講笑話?

    鐘原完全無視掉我的不滿,拉著我坐在自習室的角落里,開始輕聲給我講冷笑話。

    半個小時,整整半小時,我們的鐘大神就這樣繃著個臉,十分嚴肅地給我講了半小時的冷笑話。什么“一個人在醫院里打點滴然后看著輸液的瓶子就笑個不停那是因為他笑點低”,什么“從前有個捉迷藏社團他們的團長到現在都沒找到”,什么“小白兔出去玩碰到了大灰狼大灰狼說我要吃了你結果小白兔就被吃了”……

    好吧,我承認我這個人沒出息,雖然我不覺得這些笑話好笑,可是我覺得鐘原講笑話的樣子本身就是一個笑話了,何況他講的還是冷笑話……于是我被他的樣子逗得大笑,捂著肚子張大嘴抽搐著,又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那個痛苦啊,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鐘原面無表情地用紙巾幫我擦著眼淚,一邊說道:“下面我們說另一個,從前有個……”

    鐘原講了半小時,我也笑了半小時,到最后我笑得沒了力氣,鐘原就拎著我風風火火地去參加那個總結大會了。

    坐在氣氛嚴肅的會場中,鐘原問我還緊張嗎,我倒在他的肩上懶懶地搖搖頭,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今天被他折磨得,我腦中控制緊張的那根神經徹底繃斷了,還緊張個什么。

    輪到我和鐘原上臺講話時,他拉著我的手,穩穩地朝臺上走去。我覺得這種情況下我們不適合表現出太甜蜜的一面,想掙開他,然而我哪里掙得開……

    我和鐘原講的主要內容都展示在ppt上。ppt有實質性內容的一共十五頁,鐘原負責十頁,我負責五頁。鐘原講完之后,我配合講稿,把剩下的五頁ppt講得頭頭是道……其實我是一點不懂,這都是排練好的。。

    最讓我提心吊膽的是接下來的環節,現場交流……

    不過情況比我想象中的好一些,那些觀眾們倒是沒有指明要我來回答,所以他們提的問題全部被鐘原攬去,當然我是基本沒聽懂,不過鐘原那自信的樣子,已經夠把我萌翻了。

    正當我站在臺上兩眼冒星星地看著鐘原,發著花癡的時候,鐘原突然把話筒遞給了我。

    我頓時傻掉,不知道怎么回事。

    這時,臺下的某位嘉賓輕咳了一下,又重復了一下剛才的問題:“我想請問這位女同學,你覺得,你們成功的關鍵因素是什么?”

    這么自戀的問題我還真是沒想過,不只我,其他人也沒想到。我捏著話筒,緊張地掃了一眼鐘原,不知道要怎么樣回答。

    鐘原偷偷捏了一下我的手,對我微微一笑。

    我干咳了一下,收拾了一下心情,在腦中胡亂搜索著適合的詞。突然,大腦中就冒出了路人甲曾經說的那句話:他炒股的時候,我還看葫蘆娃呢……

    于是我朝臺下觀眾禮貌地笑了笑,答道:“勤奮使然,唯手熟爾。我們的隊長光股齡就有十多年,他也沒什么特別,只是把別的小孩看葫蘆娃的時間都用在炒股上了。”

    臺下傳來一陣哄笑,這個問題就算這么揭過了。雖然我給出的不是最準確的回答,卻有可能是最合適的,勤能補拙、付出總有回報什么的最勵志了。

    從臺上走下來,我的手心里全是汗,手指冰涼。

    鐘原掏出紙巾幫我細細地擦著,趁我不注意,在我的指尖上輕輕地吻了一下,然后挑眉笑著看我:“答得不錯。”

    我心虛地扭臉朝四周看了看,確認沒有人發現我們時,才放下心來答道:“謝謝。”雖然表面上很淡定,其實心里還是有一些得意的。好吧,就讓我這個廢柴嘚瑟一下吧……。

    過了幾天,我在網上看到了那次大會的視頻。當視頻放到我回答問題的時候,我看到鐘原微側著頭,看著我微笑,這個畫面讓我頓時覺得心里暖暖的。

    我總覺得,鐘原這樣的微笑,和他面對那個院花時的笑,有一些不一樣。可是,具體哪里不一樣呢?

    我把這一瞬間截了圖,調出那張讓我吃過醋的照片,對比了一下。

    觀察了很久,我最終得出結論,鐘原在面對那院花時,是笑得很客氣,而他面對我時,笑得很……

    想到這里,我小人得志般地嘿嘿傻笑起來。

    關于那個新加坡七日游,我、鐘原還有老大,我們三個都因為有事沒去,只有小二和路人甲去了。那幾天小二一直在我和老大面前哀號,說什么不愿意單獨跟個變態出去旅游,可是她后來還是舍不得這個出去玩的機會,于是懷著十分矛盾的心情去了。

    再后來小二回來的時候給我們講了她的遭遇,據她交代,她此行兇險異常,還差點失身了……這是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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