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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替身竟是本王自己(雙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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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見那些海棠花,春條的嘴撅得更高了。

    隨隨夾起一塊海棠花糕:“誰惹春條姊姊不高興了?”

    春條向來不是個心里能藏事的:“奴婢方才去廚下,碰巧聽到幾句閑話,不說出來心里憋得慌,說出來又怕惹得娘子難過?!?

    隨隨笑道:“春條姊姊還是說出來吧,說出來我不一定難過,不說姊姊肯定要憋壞的?!?

    春條咬了咬牙道:“娘子可知這院子里為何到處是海棠紋樣的東西?”

    隨隨道:“為何?”

    春條壓低聲音道:“原來太子妃喜歡海棠花,這是全長安都知道的事,太子為了她在東宮建了個海棠園,栽了千本海棠。

    而且……”

    她頓了頓:“聽說太子妃小時候養在太后宮里,住的地方就叫棠梨殿?!?

    隨隨不以為然地笑笑:“就這樣?”

    春條抬起眉毛:“娘子不覺著委屈膈應么?”

    隨隨咬了口海棠糕,慢條斯理地咽下,環顧四周道:“這屋子不漂亮么?”

    頓了頓又道:“這些東西不好么?”

    這些東西太好了,甚至好得過頭,好到以鹿隨隨的身份,本來連摸一下、看一眼都不配,別說是用了。

    春條不甘心地點點頭:“東西是很好,可是……”

    方才她還聽見一句話,沒敢告訴鹿隨隨,王府的下人們說齊王殿下這么待鹿娘子,全是因為她生得和太子妃有幾分相似。

    春條設身處地一想,若是換了她,身邊全是心上人為另一個女子精心準備的物事,她怕是沒法像鹿隨隨那么豁達。

    她寧愿不要這些好東西。

    隨隨無所謂道:“我們能搬去別處嗎?”

    春條不明就里地搖搖頭。

    “既沒得選,多想有什么用處?”

    隨隨笑道。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人有七情六欲,又哪是道理可以左右的。

    可鹿隨隨真似絲毫不介懷。

    春條疑心隨隨只是裝得若無其事,但悄悄觀察了好一會兒,她的神色卻一如往常,胃口也絲毫沒受影響,吃完一碟海棠糕還有些意猶未盡。

    隨隨吃飽喝足,擱下玉箸,和春條一起收了碗碟,便道:“上回打的酒快見底了,今天左右無事,我們去東市逛逛,再打兩壺酒回來吧?!?

    春條嘴上不說,其實最喜歡逛市坊,當即道:“正好,奴婢替娘子打絡子用的青色絲線沒了,再去買一些?!?

    兩人就這么說定了。

    隨隨回臥房里更衣,春條則去知會高嬤嬤,順便找仆役安排車馬。

    隨隨換好出門穿的短衣,拿起帷帽,正要出門,忽有一個小內侍跑來傳話:“鹿娘子,殿下請你去趟清涵院?!?

    隨隨微微一怔,這時機實在湊巧,簡直像是桓煊盯著她一舉一動,得知她出門便攔下來。

    她隨即一哂,自己未免有些草木皆兵了,應當只是湊巧而已。

    于是她放下帷帽,跟著那小內侍去了清涵館。

    桓煊正在書齋里打棋譜,聽見動靜,將指間一枚白玉棋子扔回棋笥里,掀起眼皮看了看她:“搬回去了?”

    他態度隨意,隨隨卻不能逾矩,行了福禮:“回稟殿下,民女搬回去了?!?

    她神色如常,頗有點寵辱不驚的意思。

    桓煊掃了眼她身上的褐色胡服:“要出門?”

    隨隨點點頭:“民女打算去東市,買點東西?!?

    桓煊挑了挑眉:“這種事吩咐婢女去便是。”

    頓了頓道:“上回你不是說想習弓馬么?

    本王今日得閑,帶你回府挑。”

    隨隨沒想到桓煊會主動提起這事,可他近來都很閑,為何偏偏今日忽然起了興致?

    難道真是巧合?

    桓煊見她愣怔著不吭聲,不滿道:“不想去?”

    隨隨回過神來:“想去。

    請殿下稍待,民女回趟院子。”

    桓煊不耐煩地揮揮手:“快去快回,晚了本王可不等你?!?

    隨隨不禁莞爾:“民女知道了。”

    回到院中,隨隨吩咐春條去沽酒,又道:“你再去趟常家脂粉鋪,找一個十六七歲,左眉有道疤的店伙,告訴他一個姓鹿的客人來取上回訂的面脂。”

    春條道:“娘子安心跟殿下回王府,這些小事便交給奴婢吧?!?

    這可是齊王殿下第一次帶鹿隨隨回王府,春條也替自家娘子高興,即便只是個替代品,受寵也比被冷落強。

    ……

    到得東市,春條先去常家脂粉鋪。

    她一進店堂就看到了那眉上有道疤的年輕店伙。

    不等她說明來意,店伙已認出她來,笑著道:“小的認得娘子,可是來替鹿娘子取東西?

    娘子稍待片刻,小的這就去庫房取?!?

    說著便轉身跑上樓去。

    春條心道難怪這脂粉鋪生意如此紅火,一個店伙都不簡單,連他們這樣寒酸的客人也記得。

    片刻后,小店伙從樓上下來,手里多了個桐木匣子。

    “娘子看看,東西可有錯?!?

    店伙道。

    春條接過來一看,里頭裝著兩個黑瓷盒子,一大一小,用蠟封著口,盒蓋上貼著紙簽,寫著品名。

    她對了對,笑道:“沒錯,多謝,多少錢?”

    店伙道:“上回鹿娘子已經會過帳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青布把匣子包起來,打了個結,交給春條:“鹿娘子若是用的好,下回別忘了再光顧。”

    春條不疑有他,將包袱掛在肘彎里:“一定一定。”

    出得脂粉鋪,她便按著記憶尋找那家康國人開的酒肆。

    沽了兩壺酒出來,她不免想起上回的奇遇,朝街對面那家賣酪漿的棚子張望了一眼。

    棚子里稀稀落落坐了幾個客人,自然不見那翩翩公子。

    春條莫名有些失望,往十字街走去。

    卻不知斜對面的酒樓上,兩道視線從支起的雕花軒窗里穿出來,正釘在她身上。

    陳設雅致的廂房里只有兩人,一個身著錦衣,頭戴玉冠,另一人勁裝結束,看模樣是富貴人家的長隨。

    那錦衣公子面如冠玉,氣度不俗,正是豫章王桓明珪。

    “公子,咱們日日在這里守著也不是辦法,”他的親隨阿翰小聲道,“萬一那娘子真是外鄉人,已經不在長安了……豈非再也等不到了?”

    桓明珪笑著撂下酒杯,向窗外一指:“你看那是誰?”

    阿翰朝外一望,不由一喜:“那不是當日跟在那女郎身邊的青衣么……”

    不等他說完,桓明珪已站起身,一撩袍擺,大步向樓下走去。

    長隨忙跟上去。

    兩人下了樓,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青帷小馬車。

    桓明珪對輿人道:“遠遠跟著前面那青衣小婢,別叫她察覺,也別把人跟丟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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