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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替身竟是本王自己(雙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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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回到清涵院,侍衛和內侍、婢女見齊王帶了鹿隨隨回正院,都暗暗吃驚。

    桓煊卻是旁若無人,帶著她徑直去了臥房。

    房中燃了炭火,掀開簾子熱氣撲面而來。

    兩人先后沐浴,隨隨剛走出浴池,忽聽臥房里傳來若有似無的琴音。

    她的心頭一悸,迅速擦干身體,穿上寢衣,朝臥房中走去。

    隨著她走近,琴聲越來越清晰,起初有些斷斷續續,撫琴之人對這曲子顯然有些生疏,逐漸流暢起來。

    聽著聽著,隨隨的腳步不覺放慢,然后停住。

    那首曲子正是桓燁常奏的《葛生》。

    男人正坐在榻上撫琴,披散著微濕的長發,穿一件寬袍廣袖的白綾衣裳,衣襟微敞著,乍一看很有些魏晉名士般的落拓不羈。

    與平日他高高在上、矜持緊繃的模樣很不一樣,反而與記憶中的另一個身影逐漸重合。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前的金銀平文漆琴,琴身上銀色的流水紋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輝,只一眼,她的目光便再也移不開去。

    她的心臟不斷地收縮,幾乎無法呼吸。

    這張琴她無比熟悉,每一根琴弦她都觸碰過無數次。

    這是桓燁的琴,琴名洗心,他便是用這張琴教會她那曲《葛生》。

    “夏之日,冬之夜。

    百歲之后,歸于其居……”

    琴聲戛然而止,桓煊自琴上抬起眼,發現女子站在不遠處,臉上兩道淚痕,在燈樹的映照下閃著光。

    桓煊微微一怔:“怎么了?”

    隨隨驀地回過神來,顧不上禮儀,用袖子拭了淚:“民女一聽這曲子,便覺心中難過。”

    此曲悲愴沉痛,即便是不通音律之人也能感覺到其中的情感。

    桓煊點點頭道:“這是首悼亡曲。”

    頓了頓道:“是我長兄教我的,曲子是他從蜀中搜集來的古譜。”

    說罷他也有些詫異,當初搜集來的那批古譜有十來首曲子,不知為何他長兄對這首悼亡曲情有獨鐘。

    他生來便是天之驕子,出生在帝后感情最款洽的那幾年,當時皇帝尚未御極,先帝又不肯分權給太子,他便有大把的閑暇時間陪伴妻兒。

    長兄被寄予厚望,開蒙時父親特地三顧茅廬替他延請名士高人為師,時常親自考校功課。

    皇后對長子的寵愛更不用說,桓煊曾聽宮中老人說起,長兄幼時的貼身衣物全是母親一針一線親手縫制的。

    皇后的針線自然不如尚衣局那些千錘百煉的針娘,她費時費力做這些無謂的事,不過是出自拳拳愛子之心。

    長兄在豐沛的愛意中長大,從未受過委屈冷落,到哪里都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也或許只有這樣的人才會養出閑云野鶴、淡泊不爭的性子,也只有這樣的人能欣賞哀慟苦澀、摧人心肝的曲子。

    他從小到大一直暗暗嫉妒長兄,嫉妒他的一切,在他為了蕭泠甘愿讓出太子之位的時候,他嫉妒得發狂,嫉妒有那樣一個女子與他長兄相知相許,更嫉妒他總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別人眼中夢寐以求的儲位,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棄之如敝屣,他什么都可以拋卻,凡事只是遵從自己心意。

    而他呢,連自己所求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四年前當長兄緊闔雙目躺在棺木中,他看著那張與他相似卻毫無生氣的面容,忽然生出股錯位的感覺。

    躺在里面的該是他才對,若躺在里面的是他,所有人都會好受很多。

    思緒不覺飄遠,桓煊凝了凝神,輕輕摩挲著琴銘道:“這張琴也是長兄的愛物,是他托付與我的。”

    隨隨自然知道,這張洗心琴是桓燁的寶貝,卻不知他為何將琴托付給桓煊,按說他們兄弟不在一宮中長大,相差年歲又多,到桓煊入崇文館開蒙,桓燁已在東宮由侍講單獨授課了。

    桓煊的琴藝也絕算不得高超,隨隨自己雖然也是個半吊子,但也聽得出來,方才那曲子動人,是因他心里的感情流注到琴音中。

    桓燁為何會將自己最珍愛的琴送給這個并不親近的三弟,隨隨已永遠無法知道了。

    桓煊也頗有自知之明:“孤的琴藝不怎么樣,浪費了這張好琴。”

    頓了頓:“你若是想學,改日請個先生教你。”

    隨隨點點頭。

    她其實也是自小習琴的,她父親簪纓世家出身,雖是武將,卻是進士翰林出身,對女兒的教養也是按著自己幼時的規矩來,君子六藝、四書五經沒有一樣落下,只是她在音律上天分有限,便是有名師教導也只是稀松平常。

    她擅長的曲子,只有桓燁教她的《葛生》,只因那是桓燁教她的。

    隨隨一聲不吭,但桓煊對她的沉默寡言習以為常,不以為怪,見她興致寥寥,便起身收起琴。

    將琴放回原處,他瞥了眼窗戶,不由微微一怔。

    窗紙微明,不知不覺長夜已盡。

    以前因為要守歲,歲除夜總是格外漫長,天仿佛永遠不會亮。

    有人陪在身邊,時間原來過得這么快。

    “離破曉還有些時候,”桓煊道,“陪我對弈一局。”

    隨隨點點頭:“好。”

    兩人棋力懸殊,但布局思路卻很相似,桓煊倒不覺如何,畢竟是他教出來的,隨隨卻有些詫異,只有她知道,桓煊的棋風棋路與她頗為相似,她總是能猜出他下一步棋會落在哪里。

    一局終了,兩人收起棋子,外頭噼啪聲響起,是內侍在庭中點爆竹。

    桓煊道:“今日元旦大朝,我要動身入宮,你就在這里睡吧。”

    抬手撩開她垂下的長發,撫了撫她因一夜未眠而略顯蒼白的臉頰:“這幾日宮中事多,待忙完這一陣差不多就到上元了,到時候孤帶你去看燈。”

    ……

    皇后終究沒去觀風殿赴家宴——她既已稱病,便不能再出爾反爾。

    三子走后,皇帝也沒再遣中官去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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