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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飲一杯酒。

    關羽看著曹操那略顯猥瑣的笑容，臉上卻滿是肅然。

    “我與孟德兄于陣前相會，非為風月，乃為國事耳，若有孟德兄相助，則天下可定。”

    “孟德兄，可知弟之心意？”

    “孟德兄方才問我，若有一日，陛下年齡漸長，內外掣肘又當如何。”

    “羽今日便告知兄長，日后當如何應對！”

    關羽丹鳳眼中神光湛湛。

    曹操聞言，也是心中微動，知道自己不能再轉移話題，當即收斂起了那猥瑣的笑容。

    “操，洗耳恭聽。”

    關羽將酒杯放下，盤坐于地，忽而問道：“敢問孟德兄，天子、社稷以及百姓，孰重孰輕？”

    曹操略作思量，當即答道：“孟子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關羽再次逼問：“那么兄長以為，孟子此言是否在理？”

    曹操答曰：“沒有百姓，則社稷不存；社稷不存，哪里有君？”

    “孟圣人之言，自然在理。”

    關羽聞言，嘴角露出淺淺笑意。

    他頷首道：“正如兄長所言，假如天下戰亂不休，則百姓生存艱難，如此必然對漢室心灰意冷，大漢江山社稷又從何來？”

    “沒有了大漢江山社稷，天子何存？”

    “若有一日，羽倒施逆行，以致天怒人怨，百姓離心，陛下降罪與我，羽死不足惜。”

    “然，陛下長大以后，天下尚未太平，若為權力傾軋之故，拿羽問罪，無疑自毀長城，斷送社稷。”

    “為百姓故，為天下故，羽斷不會坐以待斃！”

    關羽之言鏗鏘有力，曹操卻是聽得眉頭直跳，開始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人。

    看到曹操那種審視的目光，關羽忽然笑道：“兄長可是以為，羽有不臣之心？”

    曹操聞言，只是笑而不語。

    關羽卻是看著曹操，鄭重說道：“某志向，愿開天辟地，立萬世太平，而非個人榮辱。”

    曹操搖頭：“天下大勢，有合必有分，兩漢何其興盛，亦不過四百年就已至此，立萬世之太平，何其難以。”

    很顯然，曹操并不贊同關羽的觀點，此時甚至覺得對方在說大話。

    “那么孟德兄以為，歷朝歷代為何有盛就有衰？”

    曹操略作思量，張口便道：“歷朝歷代之興衰，原因太多，非三言兩語能夠贅述。”

    朝代的更替，的確原因太多，哪怕曹操也不愿過多評論。

    “兄長不妨試言之。”

    這一次，曹操沉吟許久，才開口說道：“君主昏庸殘暴，權臣謀逆造反，奸佞弄權朝堂，天災人禍頻繁，大族侵吞土地，甚至是異族入侵，都可能導致朝代更替。”

    “原因太多，實在不能盡言之。”

    曹操正是知道這些，才不覺得有人能開萬世之太平。

    關羽道：“君主昏庸殘暴，只因天子執掌天下，權力太高，又是皇室代代相傳，不能保證每代君主都為明君耳。”

    “權臣謀逆造反、奸佞弄權朝堂，亦與君主及制度脫不開干系。”

    “至于天災人禍，不可避免，唯有強大己身，預防天災，并以盈余之國庫救濟災區，方能盡量避免慘劇。”

    “土地兼并，乃歷朝歷代之頑疾，非三言兩語能夠講通。”

    “異族入侵，皆為自身不夠強大，國富民強，軍力鼎盛之時，哪有異族膽敢入侵？”

    “概而言之，孟德兄所說這些，禍根都源于制度。”

    “欲開萬世太平，必須打破舊有秩序，創立全新政治制度，方有希望能夠成功。”

    曹操眉頭緊皺，繼而搖頭道：“歷朝歷代先賢無數，很多人哪怕皇族，都在思考如何能夠永享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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