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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歷十一年是會試年。

    以往會試這樣的大事，不論當年發(fā)生什么，朝廷都不會更改日期，但今年不一樣，朝廷滿足了兩個條件。

    一個是以北京為中心，從上至下所有人都豐富了許多對瘟疫的認識；其二則是四通八達的電報網(wǎng)絡(luò)讓朝廷增加了統(tǒng)一籌劃大事的能力。

    這才讓此次會試向后推遲一個半月，以避過通州瘟疫的善后階段。

    運河周轉(zhuǎn)萬舟千舸，淮安府位置優(yōu)越，兵船、商船、民船往來不絕，城外兩岸盡是觀船游人，這是逢年必有的盛況，恰逢踏青之時，游人如織的橋上小童持報揚著在橋上扶欄叫賣最新一期的電報，岸邊農(nóng)戶早已擺出攤位販賣新鮮果蔬肉食以供船客選取。

    而在淮安府城外的船煤所，一艘帝國最新式四百料近海江河蒸汽戰(zhàn)船停泊港內(nèi)，日光打在碼頭上沿小軌道推煤車的漕幫工人赤膊的背，將古銅肌膚下隆起的筋肉映得黑亮黑亮。

    碼頭旁邊，一班剃發(fā)小兒在老先生的帶領(lǐng)下遠遠眺望著這艘披掛鐵甲帶大煙囪的新式戰(zhàn)船，講述著什么。

    “鐵能浮于水，因其薄也；船可無帆而動，則因其尾有旋槳之故；旋槳之動力不在風，而在其船腹內(nèi)的火機，火機食煤而燃，上有鍋爐盛水，水沸成氣升騰而起，頂活塞前行，活塞前有小口，一左一右則教其循環(huán)往復，是以推動旋槳轉(zhuǎn)動如風……你們可知道，這蒸機是誰做的？”

    孩童們年幼的剃著光頭，最大的也不過剛開始蓄發(fā)，皆身著各色曳撒，有人背在身后藏于袖中的小手上還抓著個十字木，木頭四角吊著懸絲傀儡，津津有味地聽著，此時聽到先生提問，大多滿面茫然，有說魯班的、也有說玉皇大帝做的，一時間嘰嘰喳喳，反正都有點離譜。

    還有的答案非常接近但并不準確，像什么財神爺趙公明做的、龍虎道君顯圣所賜。

    這個時候就能看出年齡帶來的閱歷有多重要了，十幾個小孩只有那稍稍年長的小孩最為沉穩(wěn)，答道：“是東洋大臣靖海伯陳公。”

    “對，蒸機乃靖海伯陳公所做，最早用于軍器局打造軍械、紡織廠紡織棉花，后為工部蒸汽局周主事改良機要，受當今陛下之命將其裝載船上，始有今日之蒸汽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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