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嗯?今夜月色正好,我便出來走走。”邱玉嬋先是這么說,然后就笑著將話鋒一轉,“不過這是在面對外人時的說法,實話是——文才兄,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馬文才立時嘴角上揚,片刻之前的郁郁,現在哪里還能影響他一星半點? 回去的路上,馬文才忍不住跟邱玉嬋分享了他和他爹之間的一點故事。 其實在很小的時候,他根本就不會對他爹對他非打即罵的行為感到難過,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正常家庭的父親是怎么對待自己的兒子的。 反倒是他娘為了他同他爹頂嘴的時候,他爹總是會連他娘一起責罵,說她婦人之仁,說他都是因為他娘的縱容,所以才會變得像現在這么沒用。 那時候馬文才還不知道他爹跟他娘之間的故事,不知道他娘為了能夠嫁給他爹,幾乎將自己跟娘家之間的聯系斷絕了。 沒有人支持、沒有自己的事業,這個時代的女子就像是沒有根的浮萍一樣,在面對自己丈夫失敗的家庭教育和毫無道理的遷怒的時候,她也不敢大聲反駁什么。 只能在私下里,悄悄地跟自己的孩子說,你爹這樣是不對的;你還是一個孩子;娘的文兒已經足夠優秀了…… 馬文才分不清誰才是真正對的那個,私心里,他更愿意相信自己親近的母親。可是在這個家里,他爹才是這個家的權威,周圍的下人沒有一個敢反駁他。 他娘偷偷帶他在院子里玩了一會兒,他就可以命令下人關他們的禁閉,讓他們幾天都見不上面。 后來他娘再也看不下去他簡單粗暴的教學,在他爹又一次狠狠地懲罰他的時候,跟他爹爭吵起來。 那一次他們吵得特別兇,爭執的時候,娘親的臉還被意外劃傷了。 馬文才一點兒都不覺得臉被劃傷的娘親變得丑了,可是他爹卻很嫌棄她。 小文才把錯怪到了自己的頭上,從此更加認真學習。 他不希望娘親再因為他跟他爹發生爭執,有時候他其實能夠感覺到,他娘在因為臉上的傷痕感到自卑和難過,因為他爹嫌棄的話語感到受傷和痛苦。 所以其實他心里還有一點兒別的期盼,如果他爹會因為他的“失敗”而遷怒于娘親,那有沒有可能、可能會有這樣的一天,因為他足夠優秀,所以他爹可以像從前那樣愛母親呢? 可惜他沒能等來這一天,因為娘親她……自盡了。 她死去的那一天,臉上繪有很漂亮的妝容,長長的一條疤痕被花黃遮住,黛色的眉毛和緊閉的雙眼都被用心地繪制過,嘴唇因為胭脂的緣故,始終都很嬌艷。讓人看不出,原來……她再也不會睜開雙眼了。 當時,比起難過,馬文才更覺得驚訝和一種如墜夢中的難以置信。 怎么會呢?娘親為什么要離開他?離開這個家? 他不再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愛也最留戀的人了嗎? 她明明這樣說過的呀,他現在是做錯了什么嗎? 做錯了什么呢? 他才會永遠失去她,永遠也沒有彌補的機會…… 他就在這樣日復一日的困惑,和對僅剩的、唯一的、不敢再失去的親人的依賴和惶惑間越長越大。 只是越長大,他就父親的留戀和依賴就會消磨得越來越少。 他慢慢地可以分清對錯,但同樣也在日復一日的成長中,變得越來越像他那個冷血無情的父親。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