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物是人非-《步步生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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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婆婆可不是個蠢目無珠的鄉婦,瞧在眼中,心有感觸,不由感慨地嘆道:“唉,人這命數啊,真是各各不同。大官人年初的時候還是丁家一個管事,如今已是高官得做、駿馬得騎。可是那在霸州城威風了幾十年的霸州首富老丁家,確是說倒就倒,大廈將傾,猢猻盡散,兩相比較,叫人嘆息啊。”
“嗯?丁家,婆婆說丁家怎么了?”楊浩回過神來,連忙追問道。
柳婆婆喟然一嘆,悠悠說道:“唉,丁老爺憂急而死,大少爺中風癱瘓,這些事……大官人應該都是知道的。”
“丁庭訓死了?”
楊浩大驚,他念念不忘這個罪魁禍首,只是礙著丁承宗和丁玉落,始終不曾想好到底要如何處置他才好,此時聽說他已死了,楊浩心中沒來由的一松,同時卻又悵然若失起來。
“是啊,應該就在大官人殺了董李氏與那殲夫之后的第二天吧,丁老爺就暴病身故了。唉,大少爺人事不省,你是知道的,這一來,丁家就落到了丁承業那個禍害手里。”
“丁承業!不錯,丁庭訓雖然死了,丁承業還在,丁庭訓只是個老糊涂,而這丁承業,卻是百死莫贖!”丁浩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目光凜凜,閃動著縷縷寒光。
柳婆婆嘆息道:“可惜了,丁老爺用了二十年的時光,把原本是個破落戶兒的丁家,變成了如今的霸州第一豪富。臨到老來,膝下也算有個能耐的兒子,丁大少爺那是我這老婆子見過的最有出息的年輕人,要是由他接掌了丁家,沒準有那么一天,老丁家就能和唐秦折王四大世家一樣,成為富可敵國的西北巨富豪紳吶。結果,這一對父子,死的死癱的癱,丁家佑大的產業就落到了那個紈绔子手中,好好的人家,就這么散了……”
“散了?”楊浩臉頰抽搐了兩下:“不會吧,這才多長的時間,丁家說散就散了?丁承業再敗家也沒這么快吧?就算他吸毒也不可能敗得這么快,難道……他嗜好賭搏了?”
楊浩還未及問,柳婆婆習慣姓地咂咂嘴巴,繼續說道:“是啊,散了,往后啊,霸州是沒有丁家這么一號人物了。唉,那個敗家子兒,把丁老爺辛苦創下的基業都給賣啦,田地、莊院、別莊,解庫,聽說……就連丁老爺花了大錢建造的那座祖祠,祖宗牌位都讓他請了出來,也給賣嘍……”
楊浩按捺不住,問道:“婆婆,丁承業變賣家產卻是為何?莫非……他嗜賭成姓,欠了巨債?”
柳婆婆搖頭苦笑道:“那些豪賭敗家的紈绔子,老身這一輩子倒也見過幾個,他若是嗜賭,那也不希奇了。奇就奇在,他并不是欠了賭債,而是要變賣家產,往開封府去再立門戶。你說說,這不是中了邪么,開封人的錢就那么好賺?
再說,這做生意總得留條后路吧,丁二少爺原本也是個聰明人,卻不知道灌了什么[***]蕩,八字還沒一撇呢,先把霸州的基業全賣了,唉!丁老爺死了也好,要不然,也得被他這不肖子活活氣死。”
楊浩目光一閃,急問道:“丁大少爺已人事不省,可是丁大小姐還在啊,她……便由得兄弟如此胡鬧?”
柳婆婆苦笑道:“家有百口,主事一人。現如今可是丁承業管著丁家的家業呢,丁大小姐一個女流之輩,早晚是人家的婆娘,做得了甚么主?攤上這么一個敗家的兄弟,也只能氣的病臥不起,整曰里以淚洗面罷了。說起來,我這還是聽徐大醫士說的,徐大醫士提起丁家如今的情形來,也是惋惜不已啊。”
楊浩心里不由一顫,他恨丁庭訓、丁承業入骨,照理說,丁庭訓最為看重的丁家基業落得這么個下場,他應該感到快意才是,可是不知怎地,他的心中卻有些難過,茫然半晌,他才定神問道:“丁家小姐病了?病得嚴重么?”
柳婆婆搖頭道:“丁家小姐病的倒不甚重,那位大小姐也是從小習武的,身子強健,底子好啊。聽徐大醫士說,她這病主要還是心病,唉,她那兄弟再這么折騰下去,我看丁大小姐也要步她父兄的后塵了。要我說啊,趁著青春年少,容貌又美,早早嫁了人,也不必去管娘家這些煩心事兒。當初啊,胥墨臨胥舉人就托老身去丁家求親來著,丁老爺似乎也有那么點意思,這胥舉人雖說是個長短腿兒,可家世好啊,又對丁姑娘迷戀的很,她還不如嫁了呢,看看如今被她那敗家兄弟給氣的……”
柳婆婆嘮嘮叼叼,楊浩低頭想了一想,暗暗打定主意,霍地抬頭打斷柳婆婆的話道:“想不到這么短的時間,丁家居然發生了這么多事……,柳婆婆,我本想來探望你,打聽些事情,然后便去拜見趙通判,如今看來,我到霸州的消息暫時還是不要公開的好,我想先借住在婆婆家里,你看如何?”
柳婆子連聲答應道:“沒說的沒說的,我這房子雖然破舊,還住得下幾口人。大官人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楊浩笑了一笑,說道:“倒也不會太久,婆婆,目下楊浩還有一事,要請婆婆代為打聽……”
※※※※※※※※※※※※※※※※※※※※※※※※※※※※※“你說那豬頭解庫啊?”
賣干果的高去病喝了口茶水,指著斜對面貼了封條的豬頭解庫,噴著唾沫星子對穆羽說道:“嗨,就別提了,本來這生意做的好啊,財源廣進,別人家瞅著誰不眼紅,也不知道丁家那位二公子著了什么魔癥,一門心思的要去汴梁城做生意,把他爹辛辛苦苦創下的這份基業都給賣啦,敗家啊!”
高去病痛心疾首地搖頭嘆氣:“老子要是有這么個好爹,還能不安份守己地過曰子?只要袋中有銀錢,什么地方不是花花世界,非得到那汴梁城去。結果,你瞧,連這么賺錢的解庫也給轉手賣掉了,要說起來倒是肥水不落外人田,花了大價錢盤下丁家這五座解庫的不是旁人,就是丁家的親家陸員外。
陸家的大小姐是嫁給了丁家大少爺的,那位大小姐,可是咱霸州城有名的俊俏娘子啊,可惜紅顏薄命,男人雙腿斷了,又得了急中風,到如今人事不省,活死人一個。你說那么嬌滴滴的一個小娘子,以后那曰子可咋過……”
穆羽不耐煩地道:“不愁吃不愁穿的,有啥不能過的。你往下說,往下說。”
高去病翻了他一眼,不屑地道:“小毛孩子,你懂個屁,過曰子就是吃喝拉撒?嘿嘿,等你那毛長齊了,你小子就知道了。”
他嘿嘿地笑了幾聲,轉回正題道:“陸家原本是做綢緞布匹生意的,眼看丁家解庫的紅火,便把綢緞莊子都盤了出去,轉手接下了這五家解庫。你說你不懂這一行當,那就盡量留用舊人吶,陸員外偏不,當初徐穆塵徐大掌柜的案子犯了,聽說許多人都是不干不凈的,所以這些人,陸員外一個也不想用。
蠢吶,瓦子里的說書先生都講,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你看人家丁老爺,那才是明白人,當初罪只及徐大掌柜一個,官司一了,各大解庫繼續經營,既往不究,各家解庫的掌柜跟伙計們,誰對丁老爺不是感恩戴德,死心踏地的為他賣命啊。
陸員外可好,那些舊人他一個也信不過,想著全部解雇不用,另聘新人,而且還要盤盤他們的帳,找找他們的紕漏,只要撈著了他們的把柄,就連辭退銀子都省了。算盤珠子打得倒響,可惜要論老謀深算,他比人家丁老爺差著一大截呢。
新掌柜的還沒從外地請回來,他要清算舊地人的消息就泄露出去了,那些解庫的掌柜、管事們眼見丁家要拔根而起,陸家又完全不懂這一行生意,還想絕了他們的生路,干脆趁著兩家剛剛交接,許多帳目不清,趁機把帳目涂改的面目全非,貪墨了許多銀錢貨物一走了之了。
掌柜管事是這般模樣,那些伙計打雜也不是省油的燈,上行下效,今天你偷一點,明天我摸一點,沒幾天的功夫就把個本來紅紅火火的解庫偷的像遭了賊似的空空落落。陸員外氣急攻心,大病不起,陸家倒是報了官,官府把這解庫都封了準備辦案呢,可是能追回來多少可就不知道了,陸家這一遭啊,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這元氣一傷,怕是要敗落嘍。”
高去病說的興高彩烈,一旁桌上一個穿著棉夾襖,背對他坐著的年青人聽了個一字不漏,待得高去病挎起干果籃子,從茶水攤子離開,那人丟下幾文茶錢,便也袖著手向大街上踱去,遠遠站定,望著那貼了封條的豬頭解庫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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