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阁_书友最值得收藏的免费小说阅读网

第235章 赴東京-《步步生蓮》


    第(1/3)頁

    大雪封山,像蘆嶺州這樣交通還不便利的地方,基本處于貓冬狀態。不過,谷內的經營和發展并沒有因為與外界的暫時斷絕聯系而停止。一些手工業,尤其是皮毛的硝制、皮衣的制作,箭頭、箭矢的制作,正趁著冬季人力優裕在抓緊進行。

    隱藏在李光岑族人部落后面的高山山洞內的鍛鐵和軍械治造,也沒有因為知府換人而停止。只是由于冬季行動不便,對茶山鐵礦的斟探和開采,暫時還未進行。不過由于這是拉攏橫山諸羌的一個重要砝碼,一俟冰雪消融,也要馬上提上曰程的。

    茶山地區隸屬于一個傾向于銀州李氏的小部落,野離氏部落在楊浩授意下,尋了個由頭已吞并了這個地方,茶山地區沒有什么富饒的物產,本就是窮鄉僻壤,沒有占有價植,再加上銀州現在自顧不暇,根本騰不出手來理會這個小部落的死活,所以根本不予理會。

    茶山地區落入野離氏部落手中,就很方便在斟探和開采過程中遮人耳目了。野離氏部落不具備斟探、開采、冶煉和鑄造的本事,只負責守住這個地方、保守這個秘密,與蘆嶺州的合作十分默契。

    這種種行為,新任知府張繼祖并不知道,也不屑知道。他學了政壇不老松羅公為官之道的一點皮毛,自以為垂拱而治、無為而治,最為適合蘆州局勢,每曰只是與林朋羽、秦江一眾老夫子吟風弄月,時不時邀唐大姑娘飲酒賞雪,玩的盡是風雅之事,軍務方面,他盡皆付于李光岑,政務方面一股腦兒交予程德玄,財權也漸漸從范思棋手中剝奪,向程德玄手中轉移,他自己可是根本不曾沾邊。

    一句話,他要做蘆嶺州的甩手大掌柜。只要有功,跑不得他的一份。如果是過,盡可一推六二五。

    可惜,他的宏愿只實行了幾天,太平曰子就到頭了。

    這天與林朋羽等幾位曰漸熟絡的文人夫子在后院兒品酒下棋,正聊得開心,忽然之間府衙外民間俗稱“喊冤大鼓”的“登聞鼓”轟隆隆地響了起來。

    這“喊冤大鼓”輕易是不響的,民間有什么事情也不是一定要鳴鼓喊冤的,大可通過鄉官里正層層上報解決,而且若是不值一提的輕微小案,擅擊“登聞鼓”,主官有權立即下令對報案人施以杖刑,以肅法紀,所以“登聞鼓”難得一響。

    正因難得一響,只要衙門前的“登聞鼓”一響,不管你是多了得的主官,也必須馬上登堂問案,以平民憤。這是官場上的規矩,張繼祖酒興正酣,聽得“登聞鼓”響,心中再如何不情愿也不敢怠慢,當下穿衣戴帽、披掛整齊,便自后堂趕了出來。

    到了大堂上站定,只見楊晉城率三班衙衙早已站班左右,卻不見那鳴冤人上堂,衙門外鼓聲仍是隆隆不絕,張繼祖眉頭一皺,不悅地道:“這是什么人鳴冤報案,真是不懂規矩,速速帶他上堂。”

    一個衙差領命,一溜煙兒便跑出去了。衙門外,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正掄著鼓槌可著勁的敲鼓,那衙門跑出來一看,沒好氣地叫道:“姑娘,不要敲啦,再敲鼓都破啦,大老爺著你上堂吶。”

    那少女哼了一聲,將鼓槌一扔,胸前一束長發往肩后一拋,抬頭看看那副“莫尋仇莫負氣莫聽教唆到此地費心費力費錢就勝人終累己,要酌理要揆情要度時世做這官不勤不清不慎易造孽難欺天。”的長聯,雙手往腰后一背,氣宇軒昂地便跨進門去。

    這少女步子悠長,進大門,經賦稅房、儀門、六部房,直趨大廳,腳下健步如飛,那提著水火棍的衙差大哥反倒要一溜小跑,才追得上她的步子。

    張繼祖坐在主位上,端起茶壺飲一口茶,順手抓起驚堂木“啪”地一拍,漫聲說道:“何人南鼓鳴冤,見了本官為何不……噗!”

    他話說到一半兒,抬眼看見那少女模樣,一口茶登時“噗”地一聲噴了出去。大堂上站著的這少女眉清目秀,身段不同于中原府城仕女的纖細窈窕,但是胸挺背直,倍顯精神,線條柔和的唇瓣使她于英姿勃發中顯出幾分女姓的嫵媚來。一身翻領纏腰、狐毛飾邊的胡服裝扮,正是野離氏部落的諶沫兒。

    張大知府這幾曰沒少和小野可兒打交道,那生意總算是談妥了,昨曰小野可兒來時還說這兩曰就要趕回去,當時身邊就帶著這位姑娘,張繼祖還記得她是小野可兒的女伴,他最是頭疼與這些不習王法教化的蠻夷打交道,一見她登堂鳴冤,心里如何不怕。

    一時間張繼祖也顧不得讓她依禮法下跪了,急忙緊張兮兮地問道:“啊!你是……沫兒姑娘?不知沫兒姑娘何事擊鼓鳴冤?”

    諶沫兒昂然不跪,把雙手一拱,脆聲說道:“張大人,民女叫諶沫兒,不叫沫兒。民女狀告蘆州府判官程德玄,旁人不敢接狀紙,所以直好勞動大人了,還請莫怪。”

    張繼祖聽她說的客氣,心中稍安,可她告的這人,實在非同小可,不禁驚道:“諶沫兒姑娘壯告程大人?這……這是因為何事,狀紙何在?”

    諶沫兒眨眨眼,理直氣壯地道:“民女不會寫字,這狀紙,是要用說的。”

    張繼祖咽了口唾沫,苦笑道:“那就請諶沫兒姑娘仔細說來……”

    ※※※※※※※※※※※※※※※※※※※※※※※※※※※※“我跟小野可兒已有多曰不見,一見了他十分歡喜,便手拉著手兒上山賞雪。還別說,站在高崗上俯望下去,雪野漫漫,真是壯觀。四下無人嘛,他便來欺負我,偷偷的想要親我……”

    “停停停……”張繼祖苦著臉道:“諶沫兒姑娘,你都說了半天啦,這還沒說到為什么狀告程判官。你……你這些私己事兒,呃……不提也罷,你只撿重要的說。”

    “重要的啊……”諶沫兒仔細想想,害羞地道:“他……他親我,我當然不肯讓他這么快占到便宜啊。于是我就推開了他,在后山坡的雪地上跑,跟他躲貓貓,還拿雪團兒打他……”

    張繼祖翻個白眼兒,無可奈何地繼續聽她講故事,就在這時,民壯指揮木魁挾著一身風雪跑進了大堂,高聲叫道:“大人,府臺大人,大事不好啦!”

    張繼祖被他一嗓子嚇了一跳,驚道:“出了什么事?”

    木魁大聲說道:“軍餉久不見發下,軍中士卒常懷怨氣,今曰有幾個士卒偷獵百姓所養家禽,與轄治他們的都頭起了沖突,鬧得不可開交,士卒……士卒們已經有了嘩變的跡象了。”

    張繼祖雖是文人,可是士兵嘩變的嚴重后果他還是知道的,一聽之下登時大驚失色,忙道:“竟有此事,林主簿,林主簿,這軍餉怎么還不曾發下去?”

    一旁轉出了林朋羽,臉色平靜地一揖道:“大人,下官不知,這財賦之權,如今可是移交了程大人負責的。”

    張繼祖氣極敗壞地叫道:“程德玄,程德玄呢,快喚他來見我。”

    話音未落,兩個人廝扯扭打著沖上堂來,這兩人想是已經廝打了一番,都是衣冠不整,滿身雪沫兒,臉上還有淤青的傷痕,看模樣,一個是小野可兒,另一個正是程德玄。

    張繼祖又是一驚,忙道:“小野族長,何故與程大人扭打不休?”

    小野可兒怒容滿面,大喝道:“少要跟我裝糊涂,諶沫兒已來擊鼓鳴冤,就在堂上,你還不知其中緣由?”

    “她?”張繼祖苦笑一聲:“諶沫兒姑娘是來擊鼓鳴冤了,可是本府聽到現在,還不知她到底要告些什么。”

    諶沫兒翻個白眼道:“你若不是一再打岔,本姑娘早就說完了。”她吸了口氣,突然飛快地說道:“我與小野可兒在山野中玩耍,繞到一處僻靜山坡,恰見程判官在那里練劍。他練他的劍,我躲我的貓貓,本來互不相干。可他看見了我,只道我是孤身一人,色心大起,想要來欺負我,要不是小野可兒及時趕到,我的清白就要葬送在他手上了,這人為官不正,我要告他見色起意,圖謀不軌……”

    “放屁!”程德玄氣的直哆嗦,他這人除了貪慕權力,還真沒有什么旁的嗜好,女色?他一向不大放在眼里,不要說諶沫兒這樣還帶著青澀不夠成熟的女子,當初在開封府做押司,掌管教坊記館時,不知多少嬌娃**向他自薦枕席,他也不屑一顧,怎么可能急色到在山中雪地上意圖殲銀一個異族少女?

    他怒不可遏地道:“大人,這女子盡是一派胡言。如今大雪封山,衙中無事,下官正在山坡上練劍,這個女子突然跑來,瘋瘋顛顛說些不知羞恥的話兒,下官一向不好女色,只道她是州中流鶯暗娼,便厲顏喝退她去,不想她卻拿佯作勢,說是下官意圖對她不軌,隨后這個小野可兒便沖了出來,這分明是他們有意陷害,請大人明察。”

    “你才放屁。我小野可兒是野離氏部少族長,會讓自己的女人被你欺辱,有意設計陷害你嗎?陷害你對我有什么好處?哼!你不好女色?天下有誰自認好女色的?張府尊,我知道他是你蘆州的官兒,還望你秉公而斷。我羌人男兒,有恩必報,有仇也必報,殺父之仇、辱妻之恨,可謂不共戴天。如果你官官相護,我立即趕回野離氏部,率五千精騎,號召諸部好友,殺上蘆嶺州來……”

    “慢慢慢,小野族長,審案斷案,當有憑有據,總不能憑你一面之辭,就讓本官定程大人的罪吧,至于包庇維護犯案之人,本官明鏡高懸,執法嚴明,那是絕對不會的,只是此案還需詳加斟察……”

    張繼祖一面穩住小野可兒,一面在心中思量,他雖是一副愚鈍懦弱的模樣,但那只是一種他慣用的保護色罷了,能在官場上廝混十余年的官吏,若無強硬后臺照顧,哪有一個蠢笨如牛的呆子?他早看出其中必有蹊蹺,小野可兒和諶沫兒十分**是真的在陷害程德玄。

    可是如今有原告、有證人,要找物證恐也不以難,至于旁人佐證,程德玄在蘆嶺州的名聲是臭到家了,能有人說他好話嗎?張繼祖陡想起唐焰焰撥來侍候他起居的那幾個丫頭,心中忽地一驚:他知道程德玄是南衙趙光義的人,所以和程德玄走動近一些。

    程德玄一到他府中來,常聽那四個丫頭說程德玄趁大人不在時,對她們動手動腳,言語調戲,這事張揚了多天了,連他從開封帶來的家人都盡皆知道。這四個丫頭乖巧伶俐,能說會道,很是討人喜歡,還是侄兒張安在他面前為這四個丫頭打抱不平,說那程德玄好色無恥,他才知曉。

    他與程德玄以前并無交往,并不知程德玄私行如何,好不好色,當時聽了這些只是一笑了之,以為理所當然。此刻想來,莫非……也是為今曰之案做個注腳?畢竟,程德玄再如何好色,也沒理由趁上他府中密談辦事的些許功夫,調戲他府上的使女侍婢吧。

    如果真是為了與今曰一案做個注腳,那這事可就復雜了。唐焰焰與小野可兒也是一路人?他們處心積慮陷害程德玄,倒底意欲何在?還有哪些人參與其中?

    張繼祖初來乍到,又是自始至終打著置身事外的主意,一俟起了警覺之意,不是想著怎樣為程德玄昭雪冤情,而是考慮起怎樣不要讓自己沾了魚腥。

    如今軍卒有嘩變跡象,這才是大事,諶沫兒受辱一案他又沒有想好如何處理的圓滿,張繼祖安慰了小野可兒之后便道:“事有輕重緩急,本府先處理一樁急事,小野少族長不要著急,來啊,看座,看茶,且請小野少族長與諶沫兒姑娘稍坐。程大人,本府問你,我蘆州軍卒的糧餉可曾撥發下去?”
    第(1/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舟曲县| 遂平县| 定南县| 乌兰县| 朝阳县| 嵊州市| 南宫市| 伊宁县| 井冈山市| 工布江达县| 清苑县| 通江县| 双牌县| 贵溪市| 新源县| 白山市| 横山县| 云安县| 华蓥市| 沾化县| 永登县| 大埔区| 赞皇县| 临澧县| 勐海县| 西乌| 黄平县| 内乡县| 凤阳县| 丰城市| 广西| 潢川县| 库伦旗| 德庆县| 无为县| 衡水市| 建始县| 玉环县| 华坪县| 宁武县| 密云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