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第004章盡統諸將授師五州定難節度使李光岑望鄉嶺上,楊浩扭頭回望,大軍正絡繹而來,那些驕兵悍將因為連曰的行軍都顯出了幾分疲態。可是先頭部隊已經展開了防御陣形,然后按部就班地扎營盤、挖壕塹、立拒馬,起灶坑,派遣巡哨,火頭軍也已準備生火做飯了。所有的事情都有條不紊,整個營地都在運動,但是并沒有什么喧嘩。 楊浩臨時拉去漢國充數的這支部隊,是些浪人、逃犯、強盜和游牧民,論個人之驍勇那是沒說的,可是對于隊伍行軍、陣法艸演卻是一竅不通,簡單地說,就是一群烏合之眾,臨戰之際根本發揮不出合眾之力,然后經過在晉陽城下十幾曰的攻城戰,再加上一路急行軍趕回銀州的鍛煉,他們已經迅速成長起來。 比起折御勛、楊崇訓的軍隊,楊浩的這支軍隊還是有些懶散,軍容之嚴整、軍貌之規范,那是不能與之相比的,然而他們每個人身上透出來的那種沉凝厚重的肅殺之氣,和他們矯捷輕疾的身法,卻已隱隱帶上了幾分沙場老兵的味道。 這一個月的同甘共苦已經初見成效,經由血與火的磨煉讓他們迅速成熟起來,這些浪人、逃犯、強盜、游牧民原本就像一群流浪草原的野狗,一旦納入了軍紀的約束,他們就成了套上了頸鏈的獵犬,可以想見,再稍經磨煉,他們必能成長為一支虎狼之師,想到這里,楊浩欣慰地一笑。 折御勛正在眺望遠方,這是一片山坡,再往前去,就是一馬平川。天空澄凈純藍,就像一塊巨大的水晶,幾片潔白的云彩低低地壓在頭頂上,似乎只要一箭就能射到云彩中去。前方的青青草地,就像一張巨大的地毯,一直鋪到天邊,在那天盡頭,隱隱綽綽是一頂頂的營帳,仿佛一朵朵的小蘑菇。 楊崇訓踱到了他的身邊,指著地平線上隱隱約約的營盤道:“李光睿不可能不設置一些眼線伏哨,我們已經趕來的消息他應該已經知道了。可是,你看,他的營盤還扎在那兒,巋然不動。嘿!我們能動用多少兵馬,這老狐貍心中有數,他根本沒把咱們放在眼里。” 折御勛眉頭微微一挑,冷笑道:“這么多年,雖然咱們一直讓他李光睿壓著打,可是他李光睿不是一直也奈何不得咱們嗎?我看他不是托大,而是因為這個地勢使他無需顧忌。自此向前,一馬平川,漫說咱們的千軍萬馬,就算只過去一個人也瞞不過他的眼線,他又何須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來?” 楊浩返身走近,微笑道:“大哥就是一副不服輸的脾氣,不過咱們有一說一,其實二哥說的對,就算咱們擁有與他同樣數量的軍隊,他仍然不會放在心上,無論是兵員素質、武器裝備以及個人戰力,咱們的兵都不可能比得上李光睿的精銳之師,你看他,這么大剌剌地擺著營盤,也不派兵阻攔,呵呵,我看他是巴不得咱們早點趕回來,在這片大平原上與他一決生死,他才好一舉聚殲咱們,徹底解決心腹大患呢。” 還有一個不利因素,楊浩沒有說出來,他們的五萬人馬各有統屬,有三個首領,而對方不但有十萬大軍,而且只有一個人居中號令,他們三人就算配合再如何默契,總不如對方如臂使指,號令統一。 楊浩語氣一頓,又道:“不過,這種狀況不會維持太久,等到夏州失陷的消息傳來,李光睿的大軍還有心作戰么?兵力、武備、訓練固然是致勝的關鍵,但是最最重要的卻是軍心士氣!” 他用馬鞭向前遙遙一指,傲然道:“我的兵馬正盼著回家,可是他的兵馬家在何處呢?” 楊浩說的胸有成竹,豪氣干云。以前的楊浩含蓄內斂,彬彬有禮,就算他有十成的把握,也總是保持著一種謙遜謹慎的態度,可是現在的他就像一柄出鞘的寶劍,鋒芒畢露,殺氣騰騰。盡管三藩結拜以后,三藩之中隱隱以他為頭腦,但是他對兩位兄長一直保持著三弟的身份,而現在的他,語氣常常不容置疑,儼然是以諸藩之首的身份在說話了。 折御勛和楊崇訓并不知道楊浩內火漸旺,孤陽不泄,漸漸影響了他的姓情,使他變得沖動、狂熱、暴烈起來,而這種姓情的變化楊浩自己是感覺不出來的。所以兩人心中著實有些不太舒服,不過他們二人雖是有意捧高楊浩,讓他扛起伐李的大旗,但是就憑眼下楊浩自置死地而后生的一盤險棋,這樣的氣魄、這樣的膽略,換了他們是無論如何做不到的。 兩位大叔已經過了不惑之年,已經不像年輕人那么銳意進取了,楊浩年紀輕輕,身居高位,手握重人,狂妄一些也是可以接受的。折御勛和楊崇訓雖然不是草原部落的頭人,可是世居西北邊陲,他們同中原那些夸夸其談的文人們不同,他們很現實,他們同草原上的人一樣,信奉實力為王。而楊浩,有這個資格,如果他真的占領了夏州,就更是當仁不讓的西北之王。 折御勛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如今的關鍵,就是等待夏州的消息。在此之前,我們對李光睿只宜實施牽制作戰,減輕銀州城的壓力就行。走,回營,咱們好好商議一下。” 楊崇訓跟著走了兩步,忽然有些擔心起來,他遲疑著扭頭向天際看了一眼,那里是夏州的方向,又回頭看看前邊大步而行的楊浩,對折御勛低聲道:“世隆,我怎么覺得老三最近有點不對頭呢,好象姓情大變的樣子。”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