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無人生還-《人在江湖之無人生還》
一
雖然不過片刻功夫,但是兩人都感覺似乎已經(jīng)過了數(shù)萬年似的。兩個人正站著低頭俯視一個死去的人……慢慢地、非常緩慢地,梁飛燕和元真和尚抬起了頭,互相凝視著對方的眼睛……
二
元真和尚笑了。他說:“原來如此。是嗎,梁飛燕?”
梁飛燕道:“島上沒有一個人——連一個人都沒有——除去我們倆……”她的聲音低得像是耳語——剛剛能夠聽見。
元真和尚道:“一點兒不錯。那么我們現(xiàn)在很清楚我們的處境了,是嗎?”
梁飛燕道:“那個沈鶴去拿的木盒里到底有什么……居然讓他不顧危機四伏?”元真和尚聳聳肩膀。“具體木盒里又有什么我也不知道,畢竟我當(dāng)初看到那木盒我并沒有在意,不過想來里面肯定有寶貝的,沈鶴想要的寶貝。”他們的目光又相遇了。梁飛燕想:為什么以前我從沒好好看看他的臉,一只狼,一點不假——一只狼的臉……那些可怕的牙齒……元真和尚——他的聲音類似嚎叫,聽著讓人毛骨悚然——說道:“終于可以收場了。你該明白,現(xiàn)在一切都已真相大白,這就是結(jié)局……”
梁飛燕平靜地說:“我明白……”她凝望著大海,曹總鏢頭昨天——也許是前天——還在眺望著大海,他也說過:“這是結(jié)局了……”他說這話是用順從,甚至可以說是歡迎的口吻。但是對于梁飛燕,這些話和這種想法激起了她內(nèi)心深深的反感。不,這不會是結(jié)局!她望著那死去的人說道:“這可憐的南宮錦神醫(yī),他肯定是受不了這里,想趁夜游走,但卻不知為何溺死在此……”元真和尚譏諷地說道:“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是你作為女人的那可憐的憐憫心嗎?”
梁飛燕說:“為什么不呢?難道大師就沒有憐憫心嗎?”
元真和尚道:“我對你可不存在絲毫憐憫。你也休想得到!”梁飛燕又低頭望望尸體,說道:“我們怎么也得把他撈上來,把他弄到屋里去吧。”
“讓他也和其他死了的人一樣躺在自己的房間,是嗎?收拾得干干凈凈。依我看,他就呆在這里也挺好。”梁飛燕說:“不管怎么說,咱們還是把他弄到海水沖不到的地方吧。”元真和尚笑著說:“隨你的便。”他彎下腰,開始往岸上拉尸體。梁飛燕緊挨在他身邊幫助他。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又拉又拽。元真和尚氣喘吁吁地說:“以前常聽人說死沉死沉的,果然這人死了就是夠沉的,要拉他上岸不容易啊。”最后,他們總算把尸體拖到潮水沖刷不到的地方。元真和尚直起身來看著梁飛燕道:“現(xiàn)在滿意了吧?”
梁飛燕道:“非常滿意。”她的語氣使他一下警覺起來。他轉(zhuǎn)回身,把手放進懷里,他一下全明白了,懷里已是空空如也了。這時她已經(jīng)站在離他兩米開外的地方,面對著他,手里拿著暗器。
元真和尚說:“原來這就是你對死尸也要施恩的原因,你為的是拿走我的暗器。”她點點頭,然后牢牢地、毫不動搖地舉起暗器對準(zhǔn)元真。死神現(xiàn)在逼近了元真和尚,他明白他從來沒離死神這么近過。雖然如此,他并沒被嚇到。他冷冷的命令道:“快把暗器還給我!”梁飛燕笑了。元真和尚說:“聽見了嗎?把暗器給我!”他敏捷的大腦開始迅速地活動起來。怎么辦——用什么方法——說服她——穩(wěn)住她,使她安心——或者快速一擊——元真和尚在過去的人生中一直是采用冒險的手段。他現(xiàn)在又這樣干了。他用聽起來十分溫和仿佛是長輩在給晚輩講道理的口氣說:“聽著,梁姑娘,你仔細聽我說!其實……”就在這時他一躍而起,敏捷得像一只豹子,或者其他任何一種貓科動物一樣……梁飛燕快速而又機械地扳動了暗器扳機……元真和尚跳起來的身軀在半空瞬間停住了,之后便重重地摔在地上。梁飛燕警惕地走上前去,手里的暗器隨時準(zhǔn)備發(fā)第二下。但是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了,元真和尚被暗器射出的銀釘射穿了心臟,已然沒了半點生機……
三
梁飛燕長舒了一口氣。一切終于都過去了,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放松的感覺。再沒有任何威脅了——再不會有神經(jīng)繃緊到幾乎要斷裂的感覺了……如今她一個人在島上——這暫時與世隔絕的孤島,此外就是九具尸體了……到現(xiàn)在她也并沒弄清這幾天發(fā)生的事,但是還好最后她居然活了下來……坐在這里——只覺得極度幸福、極度安寧,沒有了恐懼。
四
直到太陽快要沒入海面的時候,梁飛燕才想到要起來活動一下。自從發(fā)生剛才的事后,她一直癱軟地坐在那里,一動也不想動。她心中除去幸福和安全感之外,再也裝不下別的東西了。現(xiàn)在她突然感覺到饑餓和睡意一起涌了上來,特別是那洶涌的睡意,她很想撲到床上睡個好覺,睡個昏天黑地……
也許到了明天就有人會來援救她……不過這也無所謂,待在這里她也不在乎。畢竟如今這座島上只剩下她一個人,她什么也不必擔(dān)心,什么也不必在意啊……哇!幸福,幸福的安寧……她站起身來,望了那座房子一眼,沒有什么再讓人害怕的了!沒有危險在等待她。在她眼中那個建筑物重新成為一座好看的院子,同別的建筑物沒有什么不同了。可是不久以前,她只要看一眼這所房子還會止不住發(fā)抖呢。恐懼——恐懼是一種多么古怪的東西……但是它現(xiàn)在消失了。她勝利了,不但憑借著她的機敏和果斷,逃出了鬼門關(guān),而且把危及自己生命安全的人置于死地。
她向房子走去。太陽還在下沉,一望無際的天空中,燃燒著橘紅色的晚霞,遠處幾只海鷗正追逐嬉戲著……一切都那么美麗、那么寧靜……梁飛燕心想:這一切也許只是一場夢……她感到十分疲倦——打心底的傳來深深的疲倦。她的四肢痛疼,眼皮也直往下落。她再不用擔(dān)驚受怕了……睡覺,睡覺,她只想睡覺……既然島上只剩下她一個人,她真的可以高枕無憂了。只留下一個小惡魔瓷人了。她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笑容。她走進前門,房里也有種說不出的寧靜。梁飛燕想:照常理一個人是不愿意在一所每間房里都停著一個死人的房子里睡覺的。
我是不是應(yīng)該先到廚房去吃點什么?她猶疑了一會兒,決定還是不吃了。她太累了……她在耳房門口站住,桌子當(dāng)中還有三個小瓷人。梁飛燕笑了,她說:“看來你們過時了。”她抓起兩個從窗口扔了出去,聽見小瓷人在石階上摔碎的聲音。她抓起第三個握在手里,說道:“你可以跟我來,我們勝利了,小家伙,我們勝利了!”大廳在暮色中變得昏暗起來,梁飛燕捏著小瓷人開始上樓。因為兩條腿一點兒力氣也沒有,她走得很慢。“十只惡魔如今只剩下一只了,形影孤單。”結(jié)尾是什么來著?哦,對了!它快樂的在人間生活,結(jié)婚生子享受人間繁華,結(jié)局再美好不過了。
結(jié)婚……多奇怪,提到這個她怎么會又覺得蕭平就在她房間里……這種感覺非常強烈。是的,蕭平就在樓上等著她。梁飛燕自言自語地說:“別犯傻,你太累了,所以才出現(xiàn)這種幻覺……”她慢慢爬上樓梯……在樓梯的盡頭,一件東西從她手上落到柔軟的地毯上,幾乎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她沒有注意到暗器從她手中滑脫了,她意識到自己緊緊握住一個小瓷人。房子里多么寂靜!可是……這仍然不像是一所空房子……蕭平在樓上等她……“惡魔只剩下一個,形影孤單。”最后一句是什么?是寫關(guān)于結(jié)婚的事嗎?……還是別的什么?她走到自己房間門前,蕭平在里面等著她……這一點她確信無疑。她打開門……倒抽了一口涼氣……那是什么懸掛在天花板的鉤子上?一條結(jié)好了活扣的繩套?還有一把椅子擺在下面,一把能一腳踢開的椅子……這就是蕭平要她做的……當(dāng)然也是那首詩的最后一行。“一魔心魔不斷懸梁盡,至此人間無惡魔……”小瓷人從她手里掉下,它滾動了幾下,撞碎在墻邊。梁飛燕機械地向前走去。這才是結(jié)局——這就是那只冰冷的濕手(當(dāng)然是蕭云的手)曾經(jīng)觸到她喉嚨的地方……“你可以去蓮花池邊上玩的,蕭云……”這是謀殺——多么簡單的謀殺。可是以后你永遠也忘記不了……她爬上椅子,眼睛像夢游者似地茫然凝視著前方……她把繩套套在自己脖子上。蕭平在那里注視著她,看著她走上這條她命中注定的道路。她感覺自己似乎離蕭平越來越近了,但是很快她就也沒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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