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陸晨直接走到主位上一屁股坐下,接著抬起頭,注視著面前挨個落座的徐三平等人,眉頭微微一挑。 “這世界,怎么就這么奇怪?外面的役夫可以頂著寒風在工地上不計酬勞地干活,但是讓某些人在暖風拂面的地方辦公,他們卻待不下去,你們說,這是不是很難理解?” 聽到這意有所指的話,被陸晨注視著的徐三平等人臉上再次滲出不少汗水,連官服都快被浸濕了。 “陸大人…這…” “下官駑鈍,不知大人所言為何,請大人恕罪。” 陸晨笑了。 “駑鈍么?” 說著,他輕輕搖了下頭。 “駑鈍點好啊,這樣一來,即便將來倒了霉,大抵,也不會多難受吧。” 嘭… 徐三平手中的茶杯莫名掉在了地上。 清脆的響動讓陸晨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怎的,摔杯為號? 不過這顯然是他想多了。 見茶杯被不小心打翻,徐三平趕忙起身致歉,卻沒有任何其他動作。 陸晨聳了聳肩,沒有再看他們,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面前的賬冊上。 原本他是不怎么想管工部的貓膩的,畢竟做官哪有飛升香?但是現在,于他而言,做官已經不僅僅是為了做官,有些事情,也就不得不在意了。 工部掌天下工事,包括皇家重點工程、各地水利工程、道路工程、制造軍械等事宜,都是工部負責,簡單來說就是一個花錢的部門。 既然是工程制造,就必然會涉及到物料采買和支用,這方面嘛,懂的都懂。 所以工部歷來都是一塊肥肉。 只不過這塊肥肉卻不一定是工部堂官的,畢竟敢盯上這塊肥肉的人,一個個都大有來頭,而工部堂官雖有掌天下工事的職權,但能不能盡用,敢不敢在這塊肥肉上咬上一口,那就得看自個的身板硬不硬了。 所以這賬冊,可不是誰都敢碰的,不然鬼知道這些做賬的人身后,是否站著某個大能,或者代表著某些人的意志。 而這一點,對于陸晨來說,卻完全不是問題。 同時,他要想有所作為,工部這個踏板,他就得抓牢抓穩。 至于切入點,那就簡單了。 沒有絲毫猶豫,陸晨直接取出一本賬冊,將其打開翻看起來。 見陸晨如此果決,徐三平等人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也不知道陸晨是不曉得其中的厲害,不知者無畏,還是故意想找麻煩,往工部這一潭死水中丟一塊巨石,妄圖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這要是風浪一起,他們這些雜魚結局會如何,那可就只有天知道了。 這一刻,他們心底幾乎同時感覺到一絲非同尋常,看向陸晨的目光中,隱隱透出一絲復雜的意味。 陸晨不間斷地翻看著面前的賬冊,同時用提前準備的炭筆在旁邊的白紙上寫寫畫畫。 王琦在一旁輔佐。 在看到陸晨在白紙上寫下的內容時,他的眼中總會流露出一絲疑惑之色。 看不懂。 根本看不懂。 縱使他仔細回想至今看過的所有典籍,都找不到任何字符能與陸晨所寫的東西對應,而看陸晨這專注的模樣,看著也不像是在胡寫亂畫。 顯然,只是陸晨寫的東西,別人看不懂而已。 別說是他了,放眼整個中洲大陸,甚至把西洲大陸那個劍與魔法的世界也算上,除了女帝和被陸晨培養成一個小管家婆的洛小鈺以外,絕對找不出第四個能看懂這些內容的人。 咔噠咔噠… 炭筆不斷在白紙上劃過,落筆時發出清脆的聲音,在徐三平等人緊張無比的內心深處接連響起,讓他們莫名有種難以言喻的不適感。 度日如年。 雖然賬冊里記錄的賬目明細,這么多數據,一個人很難在但時間內核對完,就算上交戶部,讓戶部那幫“神算子”核算,沒個半天也休想出結果,照理說,里面就算有什么問題,陸晨也應該看不出來才對。 但…陸晨這個人,總給他們一種很邪門的感覺,讓他們本能地感覺有些怪異,下意識地不敢用常理判斷。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不覺間,大半天便過去了。 當陸晨合起最后一份賬冊的瞬間,三人同時神色一凜然。 “有意思。” 把賬冊推到一邊,陸晨的臉上,逐漸泛起一絲譏嘲之意。 “不過是區區兩項工程的賬冊,竟然藏著如此多的玄機,簡直讓人大開眼界啊。” 聞言,徐三平等人頓時眼神一顫。 “大人的意思是…賬對不上?” 陸晨搖了搖頭,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瞥了一眼徐三平身旁的崔浩,緩緩開口。 “崔主事,本官記得,布置大陣這一塊,是你負責把關的吧?” 被陸晨點名,崔浩不禁心神一跳。 “是…是下官負責。” 他頗為忐忑地看著陸晨,小聲問道: “可是下官這兒出了什么差錯?” “不好說。” 陸晨淡然地應了一句,而后很是放松地朝椅背靠了過去,同時面無表情地繼續道: “本官先問你,那鎮元大陣的術式布置,為何會產生三成靈符、朱砂、秘銀等材料損耗?” 話音落下,徐三平和李泉頓時轉頭看向崔浩,眼中微光閃爍。 “這…陸大人有所不知。”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崔浩那長長的馬臉上流露出一絲苦澀之意。 “鎮遠大陣雖然是地階大陣,但其術式構成精妙絕倫,每個符咒、篆文都精妙無比,極難刻錄和布置,加上輔陣太過于繁雜,難以布置,所以……”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