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1 帝王殊禪-《漢祚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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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有著這一點自知與謹慎,皇帝才能與沈大將軍之間維持一種默契。而當世道終于有了實質性的變革,一些問題已經避無可避,在面對沈氏咄咄逼人的姿態時,皇帝感受更多的還是委屈。
他或許無能,或許庸碌,但在講到不讓自己成為世道前行障礙這一點上,自問已經做得足夠好。他家姊夫智計通天,不可能體會不到他的這一點心意。難道真的是至高權柄令人智昏,才讓沈大將軍表現得過于急切,讓事情將要脫離最穩妥的軌道?
苑中苦思數日,皇帝最終還是決定邁出一步,于太極殿中召見沈充。
看到沈充孤身入殿,皇帝還是略感錯愕,但心情還是稍有舒緩,他起身叉手相迎,不乏感慨道:“沈公此時還肯來見,朕要多謝你。”
皇帝此言過于直白,就連沈充臉上都顯出幾絲不自然之色,他禮拜入席之后,又端正神色回答道:“逝者如斯,難免俗情擾人。但無論外者喧擾如何,臣父子始終深記,當年若非肅祖仁義施庇,臣父子早成權門魚肉,絕難再有后事種種。肅祖大行年久,臣每思及仁君英主音容事跡,多有傷情……”
“父皇啊……朕只恨當年幼弱,未能深嘗父皇所受疾苦,孝道大薄,愧為人主。”
聽到沈充言及先帝,皇帝臉上也浮現出諸多追緬并羞慚,半晌后才收斂儀容,復又望向沈充:“父皇遺澤惠后,朕至今仍賴此成人。舊恩種種不再細述,這些年來,大、姊夫他忠勤王事,未有一日懈怠,殘破河山、復成社稷。罷了,即便不言大勢,單以私人心跡細剖,姊夫他幾番救我,非此恩重關照,朕如今、如今……”
講到這里,皇帝已經有些激動。不可否認,他對于這位姊夫是有著真摯淳樸的感情,絕不是軟弱君王與強勢權臣的那種錯位關系,而且也由衷的希望能夠將這份感情維系下去,哪怕是做出更多的主動退讓。
但是這種尊位的交替,本身就是人間至兇之大事,又哪能做到情義兩全。此前皇帝對此每多奢望,只是因為相信他家姊夫之驚才絕艷、能夠妥善處理。可是當如今真正感受到那種咄咄逼人的壓迫之后,惶恐之外,也是多有失望。
“朕不是、朕非……沈公與我,雖然乏于親昵,但我心事坦蕩,少有深謀,這一點,不知沈公能否體會?”
哪怕僅僅只是一個傀儡,但皇帝開口講出這話,示弱至此,對他而言也是極為的困難,說完之后,心中已經是羞慚、委屈至極。
他已經將姿態表現得如此清楚,就差直接對沈充說:你們不要著急,我根本就沒有眷戀大位的想法,事到如今,只是想求一個善終的結尾,能夠讓我保持皇帝的身份入洛拜祭先王,叩訴胡患已滅,社稷再歸于序,不肖子孫可無愧而退。只要了結這最后一樁事務,我會配合尊位禪讓,天下易主,無需再作恫嚇逼迫。
聽到皇帝如此表態,沈充避席再拜,語調也不乏誠摯:“臣或不能幸入君王肺腑,但也斗膽窺意,小有所得。陛下雖然不以英斷而稱,但仁厚知用不遜古之賢王。若中朝先君能篤靜守此,則天下蒼生或能免于暴虐神州幾十載之胡禍風波。”
“臣前言肅祖恩重不敢有負,絕非偽善自飾,誠是肺腑真言。臣父子不過江左寒邸布衣,無達名傳于世道,無顯才重于公卿。吳中鄙流,戚惶于世,永嘉巨禍,天下震蕩,吳鄉偏遠,亦不能外,雀鳥乍驚,分寸大失,善惡混淆,更不知安身何處。非肅祖仁恩庇護,澤及內庭,則沈充父子,早已枯骨沉江,絕命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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