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幾名侍從面面相覷。 他們可不敢接這話,嵇恒敢說,他們可不敢認,若真有那位公子出事,那就真出大事了。 嵇恒神色冷漠。 他可絲毫不會給這些公子面子。 他們眼下非是‘公子’,只是幾名尋常官吏,連官吏都保不了身,那他們還是死了算了,不然也就早死晚死的區別,再則,他們這次本就為深入接觸地方,若連田間地頭都不敢下,那跟弄虛作假有什么區別? 另一邊。 扶蘇打量了一陣后,朝著一片低頭的兩人影走去。 一婦孺一少年。 扶蘇躬身道:“敢問大姐,為何這田間地頭,看不到幾個男人?” 正用鐵耒松土翻地的女人停下手中的活路,狐疑的看瞥了一眼來人,黃瘦的臉膛上充斥著一股麻木,而在見到扶蘇身上的官吏服飾時,眼中當即露出一抹緊張不安,局促的用手捏著衣角。 扶蘇作揖道:“大姐不用緊張。” “我只是路過這里,看到你們在孟冬時節還在田地,有些驚奇,現在非是春耕秋收之時,就算平整了田地,等冬天一來,松和的田地又會緊在一起,為何要在這時松土翻地?” 女人疲態的抬頭拭汗,淡淡道:“你這上吏真會說笑,男人?你們還不知道男人去哪了?這幾年誰家有男人?男人金貴著哩。” “就我們娘兩,不提前把田地松和,等春耕之時,哪弄得完?” “你們收的田租又不會少。” 扶蘇面露尷尬之色,試探道:“男人,服徭役去了?” “不是皇帝徭役,哪個男人不想在家?修長城,遠哩,都走兩年了。”女人冷冷一聲,粗黑的手不斷擦拭著額頭汗珠。 “娘,莫傷心,還有我”少年低聲一句。 女人突然恨恨的黑了臉,沒好氣道:“你?你是沒長大,長大了還不是修長城,要不就跟你叔一樣,去南邊當流民,這日子苦著哩,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 “以前都說打完仗就好了。” “現在打完仗,日子沒見好,倒是男人不見了。” “還不如打仗的時候,” “至少那時候每年還能見見自己男人。” 扶蘇滿臉難堪,一時也沉默了。 他沒法辯解。 他看著少年,認真道:“后生,你父親會回來的,不會太長時日。” “日子也會越來越好的。” 說完。 扶蘇對女人深深一躬,卻不敢繼續多待,逃也似的離開了。 他實無顏面對女人的憤恨。 公子高跟將閭也是對著女人深深一躬,匆匆離去了,回來的途中,三人誰都沒有說話。 氣氛很壓抑低沉。 等三人回到牛車,嵇恒淡淡的掃了三人一眼,并沒有去詢問,只是讓隨從將在路邊吃草的水牛,拉回正路上,然后用力抽了一鞭子,一行人繼續噠噠的上路。 天昏時分,秦亭到了。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