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就到了宴會正式舉行的時候。 宴席安排在貢院彝倫堂,據(jù)說里面擺了四十來桌。順天府為了舉辦這次宴會殺了六頭羊、買回來三十條黃河大鯉,就連學(xué)堂里珍藏的臘肉、火腿也取了出去,請京城名廚主刀。 封建社會是個講究長幼尊卑的世界,自然是師長先入席,學(xué)生們在外面等候。然后按照名次,一桌一桌地依次進大廳堂就坐。 中式的舉子們要么是富貴出身,要么就是家學(xué)淵源的書香門第子弟,最差也是中產(chǎn),所謂上品無寒門。大家不稀罕這一桌酒食,不過,聽說請來大廚手段高超,心中都有些期待,皆在外面小聲議論。 就有人提議,“今日來的主廚聽說來自《一笑樓》一手鹽幫菜甚是了得,重醬重油重色,甚是過癮。今日倒要見識一下,若真好,下來之后咱們索性去那里再聚一下。” “是啊,久聞董大廚的手藝,尤其是蔥燒海參、和燒小海鮮,極是不錯。可惜因為忙著讀書備考,一直沒空。今日過后,反正還有半年才是春闈,倒是可以休息一陣子,正好和各位年兄親近。” 周楠本就是個愛好精美飲食的,以前也去《一笑樓》吃過。頓時來了興致,笑道:“要說起董廚的拿手好菜并不是什么鹽幫菜,而是徽州菜。對了,他做得最好的是桃膠燒肉。知道什么是桃膠嗎,就是桃樹上結(jié)的油脂。” 就有舉人大奇:“那東西能吃嗎,還真沒聽說過。” “桃子都能吃,桃膠怎么就吃不得了,那可是滋補佳品啊!且極雅,你們想啊,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桃膠燒肉,正合詩意。桃李不言,入口化渣,肥而不膩。” 眾人都撲哧一聲笑起來:“子木啊子木,果然風(fēng)流不羈的才子,亦莊亦諧,出口成章。” 周楠本就人情練達,口才也了得,名氣也響亮,眾同年都喜歡與他親近。隱約中,這科鄉(xiāng)試舉人都有以他為首的架勢。 旁邊,徐養(yǎng)大見他這么受人歡迎,眼睛里噴火。 就冷冷地道:“鄉(xiāng)里上齒,宗廟上爵,朝廷上位,皆有等,日后我等聚會是否也該定個座次?” 一個舉人道:“自然。”古人,尤其是有一定身份的,見面說話做事都有規(guī)矩,需要定個座次。比如眾官員見面的時候,大家先別著坐下,先理一理尊卑。首先自然是因官品排位,若品級相同就論功名。你是同進士,對不起,我是一甲,你得坐在我的下首。 什么,你也我都是同進士,那么,你是哪一年的進士?你是嘉靖八年的,對不起,我是嘉靖五年的,你坐我下面去。 這就是規(guī)矩,已經(jīng)深入到大家的潛意識里。 這個時候,一個舉人突然道:“徐年兄,大家都是同年舉人,分什么主次?” 徐養(yǎng)大:“不然,就以今日的座位來定吧!” 眾人點頭:“倒是公允之論,就這樣。” 但這個時候,周楠心中卻是一個咯噔,突然明白徐養(yǎng)大這是想做什么?姓徐的是頭名解元,自然要排在最前頭,我是搜遺,以后同年聚會豈不是要排在最末,一輩子都被這鳥人壓一頭? 這廝心胸實在太狹窄了,實在無法可說。 再回頭看看其他幾個拾遺舉人,都是一臉頹然。 周楠正想這如何反駁,彝倫堂就有衙役出來道:“各位相公老爺,大宗師,府尹大老爺,學(xué)政大老爺請各位進去。” 第(3/3)頁